第六百八十章 说法,花开,龙现,道明(7.1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1/5)
“咳咳!”有人咳嗽出声。
道士自然看出了原因,但他不想叫人难堪,于是咳嗽声才响起,他又开口说话了,把众人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方才保元真人问说怎么看不到仙树,其实这并非是我施了...
青城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金光自九天垂落,不偏不倚,正贯入蜀山祖庭那株千年古松的树心。松针未颤,枝干未折,可整座山峦却微微一沉,仿佛大地在此刻屏住了呼吸。松下石台上,陈砚盘膝而坐,衣袍素净,发束青带,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唯有一线银纹自锷蜿蜒至锋,细看去,那银纹竟似活物般缓缓游移,时而聚成篆字“镇世”,时而散作星点,映得他眉宇间浮起一层极淡的青金之气。
他闭目不动,可神识早已铺开万里。
不是俯瞰,不是扫视,而是扎根——根须般扎进每一寸泥土、每一道溪流、每一缕炊烟、每一声婴啼、每一句私语、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神州百亿生灵,此刻在他心镜中并非虚影,而是真实可触的脉动:长安西市酒肆里老掌柜数铜钱时指节的微颤;岭南瘴林深处采药少年喉头滚动吞咽野果酸汁的灼热;河西走廊驼队中盲眼老乐师调弦时指尖拂过羊肠弦的震颤;江南水乡乌篷船底,三尾锦鲤绕着半枚沉没的铜钱打转……百川归海,万籁归心。他不是在看人,是在认人;不是在听声,是在听命。
命格已定,气运已凝,因果已伏。
三年前那一场昆仑墟崩裂,地脉逆行,九幽裂隙初现于秦岭腹地,当时他只斩断三道阴煞本源,封印七处幽窍,留一线余隙未绝——非不能,实不取。彼时他尚需借幽冥反噬之机,逼出人间久积之淤滞:贪官借阴差之名索魂夺寿,术士以炼魄为由屠村饲丹,世家暗藏地煞阵引亡魂为奴……那些不敢见光的罪,若不借幽门微启之势掀出来,便永如沉渣伏于水底,浊而不显,却日日蚀骨。
如今,沉渣尽起,曝于烈阳之下。刑狱司彻查三载,抄没赃银逾两亿两,牵连郡守以上官员一百四十七人,其中二十九人伏诛于午门外,头颅悬于朱雀门楣七日,血未干而民谣已传遍十省。更不必说各州县自行清肃者,凡涉阴事害命者,无论勋贵庶民,皆依《镇世律》量刑——此律非朝廷所颁,乃陈砚亲书,以地仙之契烙于天地法网,凡立誓守土者,皆受其束。律成之日,天下三百六十座城隍庙同时亮起青焰,焰中浮出三百六十个名字,皆是当日跪在庙前焚香告状、却被压案不查的冤魂姓名。焰熄之后,三百六十具骸骨自枯井、乱葬岗、河底淤泥中自行爬出,衣衫褴褛却步履端正,列队入城,一一指认当年施暴者。无人喊冤,无人哭嚎,只有一路沉默的足音,踏碎满城霜雪。
这便是“尽舜尧”的第一步——不是人人成圣,而是人人可证、可诉、可判、可偿。
可陈砚知道,真正的关隘不在人间律令,而在人心深处那口幽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石台边缘一只青釉小碗上。碗中清水澄澈,倒映天光云影,却无他面容。他屈指轻叩碗沿,三声清越,水面倏然泛起涟漪,涟漪扩散,竟不散,反向内收束,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水珠,悬于碗口三寸,晶莹剔透,内里却非空无,而是缓缓浮现出一座城池轮廓——飞檐斗拱,坊巷纵横,正是洛阳。水珠表面浮动一行小字:“癸卯年冬,洛阳南市,张氏布庄失火,焚屋七间,伤三人,亡一人。火因:灯油倾覆。亡者:张阿婆,七十二岁,独居,膝下无子。”
陈砚盯着那行字,良久,才缓缓抬手,指尖并未触碰水珠,只在其上方三寸悬停。一缕极淡的青气自他指尖逸出,如丝如缕,悄然探入水珠之中。
刹那间,水珠内景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