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夜那船那人，重回起点，青青的表白！(1/3)
卫凌风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而非马车厢内硬邦邦的木板，鼻尖萦绕的是淡淡脂粉气的暖香，而非车马颠簸的尘土味。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陈设简洁却舒适的屋子。
“...
黄州城外的官道上，雨丝斜织，沾湿了青石板缝里新冒头的野草。顾小天坐在马车辕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抱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师傅硬塞给她的三块糯米糕——“路上垫肚子，别饿着，也别贪嘴，吃两块就停。”她掰开一块，热乎乎的甜香混着艾草清气钻进鼻腔，舌尖刚尝到一点糯软，眼角余光却瞥见路边泥洼里浮着半截断箭，箭尾还缠着褪色的倭旗残布。
她指尖一顿，糕渣簌簌落在裙摆上。
那日府衙脱身之后，杨玄景没再提“行走江湖”的邀约，只说“俗务未尽”，要先回乡一趟。顾小天嘴上应着，心里却像被风卷起的柳絮，飘忽不定。她偷偷数过三十七次马蹄声，才敢把脸从车帘缝隙里缩回来，耳根烫得能煎蛋。
马车晃荡着驶入山坳，忽听前方林间传来一声闷哼。
顾小天跳下车辕，剑鞘轻叩掌心，身形如燕掠入林隙。只见一名灰衣男子伏在倒伏的松枝上，后背插着一支淬了幽蓝的短弩，血已凝成暗紫痂壳。他听见脚步声，竟不回头，只哑声道：“……莫近。毒。”
顾小天却已蹲下，手指搭上他腕脉——细若游丝，却未断绝。她解下腰间水囊，撬开他牙关灌了两口清水，又撕开自己袖口内衬，将糯米糕碾碎混着唾液敷在他伤口四周。这是清风观祖传的土方，治蛇蝎之毒最是见效。师傅说过：“人命比规矩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灰衣人喉结滚动，终于侧过脸来。
顾小天怔住。
那是一张被硝烟与寒霜反复淬炼过的脸，左眼覆着黑绸，右眼却亮得惊人，像劈开浓云的闪电。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问：“你师父……可是姓陈？”
顾小天一愣：“陈？不，我师父姓李，清风观李守真。”
男子眼中的光微微一黯，随即又燃起：“李道长……可还安好？”
“好得很！昨儿还跟师兄掰手腕，赢了三碗素面呢！”顾小天话音未落，那人竟低低笑了，笑声里竟带三分少年气，三分沧桑味，还有七分说不出的寂寥。
就在此时，林外马蹄骤急，十余骑自山道奔来，为首者金甲映日，腰悬螭首佩刀，正是黄州镇抚使麾下亲兵。领队校尉勒马高喝：“奉镇抚使令！缉拿叛逃海宫细作一名！尔等速速让开！”
顾小天挡在灰衣人身前，手按剑柄：“他中了毒，动不得。”
校尉冷笑：“细作身上，岂会无毒？拖走！”
两名兵卒上前便抓，顾小天身形一闪，剑未出鞘，只以鞘尖点在两人膝弯麻穴。二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其余人抽刀围拢，刀锋寒光凛凛。
“顾姑娘。”灰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稳，“莫伤他们。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顾小天咬唇，剑尖微抬：“你们要抓他，得先过我这关。”
校尉怒极反笑：“好个道姑！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他猛地挥手，弓手齐齐挽弓，箭镞直指顾小天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影自山崖跃下，衣袂翻飞如鹤翼，足尖点过三名弓手刀脊，借势腾空，袖中银针如星雨迸射。弓弦齐断，箭矢坠地，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那人落地无声，广袖垂落，露出一张清绝如雪的脸——正是延禧宫柳清韫，只是此刻她眉间朱砂未点，发髻未簪凤钗，只束一条素白鲛绡带，恍若山中采药女。
校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