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章:印度洋狮(求月票支持)(1/4)
洪武二年,九月,印度洋东岸,狮子城。周济坐在廊下,伸着一只脚,叫莱伊拉给他染指甲。
这是他自己讨来的麻烦。
早上见这大食女郎的指尖染得红艳,他抓过来翻着看,夸了两句,又问能不能...
王师范回到大帐时,风正从帐门斜斜灌入,掀动案上几页军报。他抬手按住纸角,指节泛白,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渍,是方才在医棚外蹭上的——那不是他的血,却比自己的更烫。
帐内炭盆刚添了新炭,噼啪一声轻响,火星迸起半寸。他盯着那点火光,忽然抬脚踢翻了炭盆。红炭滚落于地,灼得青砖嘶嘶冒烟,焦味混着帐中残存的墨香,竟有几分似医棚里烧刀子时蒸腾的腥气。
亲随不敢近前,只垂手立在帐角。卢弘与张知节并肩站在屏风旁,皆未开口。帐外风声愈紧,卷起辕门处一面残破的平卢军旗,猎猎作响,如困兽低吼。
“把程兵马使叫来。”王师范声音极低,却像刀刃刮过青砖地面,“就现在。”
不多时,程兵马使一身甲胄未解,靴底还沾着壕沟边的湿泥,大步跨进帐中,抱拳单膝跪地:“末将程彦章,听候节帅军令!”
王师范没叫他起。他绕过案几,走到程彦章面前,伸手捏住他左臂护膊边缘,用力一扯——护膊扣环崩开,露出底下一道新鲜的箭创,皮肉翻卷,边缘已泛灰白。
“你这伤,昨日申时中的?”他问。
程彦章一怔,随即点头:“回节帅,正是。”
“谁包扎的?”
“明军医卒,用布条裹了两道,又撒了黄粉。”
王师范松开手,转身踱至帐角一只木箱前,掀开盖子。箱内整齐叠着三套平卢旧式软甲,铜钉斑驳,革带皲裂,是节度使府库里压了十年的老货。他抽出最上面一件,抖开,往程彦章身上比了比,忽而冷笑:“你穿这个,能挡得住城上河东弩手三石强弓?”
程彦章低头不语。
“你昨夜睡在哪?”
“砲阵后,土坡背阴处。”
“吃的是什么?”
“胡饼半块,盐菜一小撮,水一碗。”
王师范将软甲扔回箱中,箱盖“砰”一声砸下:“你领的是我平卢最精锐的‘铁鹞子’,可你连一张新弓都没有,连一副硬甲都配不齐,连一碗热汤都喝不上——可你昨日冲到羊马墙时,背上插着三支箭,还举着我的旗杆往前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卢弘、张知节,最后落回程彦章脸上:“你说,这样的兵,该不该活?”
程彦章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该活。”王师范自己答了,“但不是被锯掉腿,再塞进草席堆里等死;不是断了胳膊,就用麻绳捆了吊在梁上止血;更不是肠子流出来,还要自己用手塞回去,再被人按着缝——这是人命,不是牲口!”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灰剥落之声。
张知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节帅……明军医官说,截肢保命,乃金疮之术,非为残害,实为救命。”
“救命?”王师范猛地转身,袍袖扫过案几,几份军报哗啦坠地,“那为何我平卢武士断腿,他们便锯;明军甲士断腿,他们便敷药、夹板、静养?为何我平卢伤者发烫昏厥,他们只灌一碗苦汁;明军伤者同样发热,他们却用冰水浸巾覆额,整夜换三次?”
他弯腰拾起一份军报,抖开,指着一行朱批:“你瞧,这是周德兴亲笔所批——‘右军甲士李成,右股骨裂,准予调入后营休养百日,月俸照发,另赐絹十匹’。再看这一份——”他又抽出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