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爆发(1/4)
同日,酸枣,塔儿店。朱瑾正在寺内吃饭,饭是一碗泡软的蒸饼,上头压着两块刚煮好的马肉。
他刚咬下一口,便被烫得直吸气,偏偏这时牙兵从外面奔进来,说荥阳侯刘信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南道路口,全...
刘鄩没回帐,而是径直去了砲阵后方的军医营。
那里刚搭起三座草棚,底下铺着干草与旧毡,伤兵横七竖八躺了二十余人。有的断了腿,用木板夹着;有的被石块砸裂了头骨,额上裹着浸药的布条;还有两个胸口插着箭杆,呼吸微弱,医卒正蹲在旁边,一边换药一边低声问话,怕人闭眼就再不睁开了。
刘鄩蹲在一名被拒马尖刺贯穿左肩的牙兵身边。那兵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可看见刘鄩来了,还是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刘鄩按住他肩膀,示意不必动,只让医卒递来一碗温水,亲手扶他喝下两口。
“疼得厉害?”刘鄩问。
牙兵咬着牙点头,喉结上下滚动:“都兵……末将没丢平卢的脸。”
刘鄩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脸不是靠不喊疼挣来的,是靠活着回来挣的。”他顿了顿,又道:“你叫什么?哪一营的?”
“李成,淄州营第三队,原是青州城西柳树巷的。”
“柳树巷啊……”刘鄩目光微微一沉,“前年闹蝗灾,那一带粮价涨到一斗米换半匹绢,你家老母,可还健在?”
李成一怔,眼眶忽地红了:“……在。前月还托人捎来一双麻鞋,说儿在外穿硬底靴子,脚底易起泡。”
刘鄩没再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他胸口,起身时顺手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小半袋炒面,塞进李成怀里:“明日若能咽得下,就嚼两口。别硬吞,混着水。”
他站起身,又往旁处走。每过一人,必问名、问籍、问家中几口人、有无幼子待哺、老父可曾咳喘——问得细,记得也牢。几个医卒起初不解,后来见他连某营某火长昨日吃了三碗粥、今晨却只肯喝半碗的事都记在心里,才晓得这不是客套,是真把人当人看了。
等刘鄩转完一圈,日头已偏西,砲阵那边鼓声再起,却是收兵号。远处,秦宗保正带着甲士列队归营,步履虽疲,脊背却挺得笔直,身后数十面残破战旗猎猎翻飞,旗杆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与血渍。
刘鄩立在坡上望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咳一声。
回头,是张知节。
他没穿甲,只着一件青灰襕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提着一只陶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节帅让我送来的。”张知节把壶递过来,“说是刘都兵忙了一天,别光顾着别人,自己反倒饿着。”
刘鄩接过壶,揭开盖子,一股姜枣甜香扑鼻而来。他低头啜了一口,烫得舌尖微麻,却暖得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节帅今日……没去中军帐?”
“没去。”张知节望着远处归营的人影,声音很轻,“申时初,右军传令,要各军主将戌时赴都督府议事。节帅推说腹痛未愈,派了程廷嗣代去。”
刘鄩手一顿,壶沿停在唇边。
腹痛?
他太清楚王师范的身子骨了——少年丧父,二十岁执掌三州,日夜操劳,寒暑不辍,早练就一副铁打肠胃。上月军中暴发痢疾,连染三营,唯独他滴水未沾,连药汤都不用喝一口。
这腹痛,是假的。
刘鄩缓缓合上壶盖,把陶壶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块尚有余温的炭。
“张兄,”他忽然开口,“你跟节帅,多少年了?”
张知节没立刻答,只低头整理了下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