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吐口水(3/4)
叮……
不是耳中,是脑子里。
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轻轻一拨。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院墙变高,砖缝里渗出暗红黏液;鸡窝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牙,咬合着啃噬空气;狗棚空荡荡,可地上拖着长长一道湿痕,尽头是半只女人脚,脚踝上系着褪色红绳,绳结处系着三枚铜钱……
小旺抱住头蹲下,浑身发抖:“幻觉……全是幻觉……”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幻象退去,只剩那只猫瘫在鸡窝边,嘴还大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铜铃静静躺在它腹下,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黑霜。
王多不知何时已站到井边,俯视着那朵漂浮的栀子花。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可水面倒映出的,却是另一个女人——长发垂腰,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陶罐。
我一步跨过去,伸手按住王多肩膀:“王多。”
她缓缓转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你都知道了?”她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悔婚。”她扯了扯嘴角,“不是嫌他丑,不是嫌他穷……是他爹,当年给我家下‘断嗣咒’,用我家祖坟的土,混着他儿子的脐带,埋在我闺房床底。我嫁过去那天,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化成血水,流干净。”
小旺愣住:“你……你早知道了?”
“嗯。”王多点头,“可我不敢说。说了,他们就说我是疯子,说我污蔑长辈。我就偷偷找人破咒……可破咒要引子,得用至亲的血。”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弯弯曲曲,像条蜷缩的蚯蚓。
“我割了自己手腕。”她声音很平,“血滴进井里那天,我听见底下有人哭。不是鬼哭,是婴儿哭。很小,很弱,但一声接一声,像在喊娘。”
我心头一沉:“你……生过?”
王多笑了,眼泪却滚下来:“生过。七个月,早产。是个女娃,没活过三天。我把她……葬在井底。”
风又起了。
这次带着哭声。
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声音,从井底传来,细细的,断断续续,像被水泡过的小奶猫叫:
“娘……娘……”
小旺捂住嘴,泪流满面。
我低头看向井口——那朵栀子花不知何时已沉入水中,水面却浮起一片乳白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可见一个襁褓轮廓,襁褓上绣着褪色的栀子花。
王多忽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井沿,肩膀剧烈抽动:“她怨我……怨我埋她,怨我骗她说‘娘带你回家’……可我不埋她,她会被他们挖出来烧成灰,撒进粪坑……冯师傅,你说……我做错了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没有对错。
只有因果。
我弯腰,拾起那枚铜铃。铃身冰凉,内壁刻着三个小字:招·魂·引。
不是招鬼,是招人。
招那些被活埋、被溺毙、被绞杀、被遗忘在暗处的——人。
我攥紧铜铃,金属棱角硌进掌心,渗出血丝。
远处,几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村道驶来,车顶闪烁着蓝红两色警灯。
小旺擦掉眼泪,哑声问:“报警了?”
我摇头,把铜铃塞进王多手里:“不是警察。”
王多低头看着铃铛,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痉挛般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