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吐口水(4/4)
紧:“他们……来了?”“嗯。”我望向院门,“你埋的,不只是女儿。还有你爹的骨灰——他死前被绑在井口,活活饿死。你把他骨头碾碎,混进水泥里,浇进这口井。”
王多浑身一颤,却没否认。
院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警察的皮鞋声,是胶鞋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杂乱,沉重,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为首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右耳缺了半截,左眼浑浊发黄,手里拎着一只褪色的红布包。他身后跟着六个男人,全都赤着脚,脚踝上系着褪色红绳,绳结处各系一枚铜钱——跟我刚才幻象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中山装老人在院门口站定,浑浊的眼睛扫过王多,扫过井口,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后生,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我没说话,只把那把黄铜小刀横在胸前,刀尖朝下,刀柄朝上。
这是东北老辈匠人见面的礼——不敬神,不敬人,只敬手中这把刀,敬它斩过多少不平事。
老人盯着刀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从红布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纸钱,抬手一扬——
纸钱没飘散。
全数燃起幽蓝火焰,火苗窜起三尺高,却不烫人,只映得满院青白。
火光中,老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王家丫头,你埋的不是骨灰,是怨气。你哄孩子说‘娘带你回家’,可这井不是家,是牢。你爹在里头喊了七年,你闺女在里头哭了三年……现在,该放他们出来了。”
王多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放?怎么放?”
老人没回答,只把剩下半叠纸钱拍在我胸口:“小子,刀借你使三天。三天之内,若镇不住这口井,里头的东西爬出来……第一个吃你,第二个吃她。”
他指了指王多,又指了指小旺。
“为啥是我?”我问。
老人咧嘴一笑,焦黑牙齿间,闪过一抹暗红:“因为你身上,有三十年前那场雨的味道。”
我呼吸一滞。
三十年前……长白山那场下了七天七夜的血雨。
没人记得,除了——
我猛地抬头,老人已转身离去,胶鞋踩过的地方,泥土自动翻开,露出底下森白指骨,指骨上,赫然戴着一枚金戒指。
小旺拽我袖子:“冯宁,他……”
我握紧刀柄,刀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什么。
井底,那声“娘”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指甲刮擦井壁的“滋啦”声,缓慢,坚定,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正从很深的地方,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