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坦荡岂因惧人笑(1/4)
折墌城中。李世民也得到了华原失陷的军报。
军报送到时,他正在城头循抚轮值守卒,高处风大,将他的玄色披风鼓荡如帆。
长孙无忌匆匆登上城头,将一份军报双手呈上,面色凝重:“二郎,华原也失陷了。”
李世民接过军报,展开细看。
看罢了,他将军报还给长孙无忌,往垛口前走了两步,顾向东边三二百里外华原方向,张目远眺。城外校场的操练声、城北泾水的奔流声混在一处,却都压不住他此刻心头的翻涌。
“温彦弘战死了?”他问......
朔风卷着细雪,扑在李世民脸上,凉得刺骨。他立在帐帘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唯有那双眼睛,在残月微光下灼灼如炬,映着营中次第亮起的灯火,也映着远处子午山沉默的轮廓。夜色浓重,风声如刀,刮过铁甲、旗杆、辕门,刮过每一顶未拆的营帐,刮过将士们匆忙奔走的脚步与压低的号令——这营盘,正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从安稳中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伤口:张俭千余忠勇,尽殁于野猪峡绝壁之下;野猪峡失,则临真无险;临真若陷,则北地郡门户洞开,而华池虽得,却如孤岛悬于惊涛之间。
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抚过腰间横刀刀鞘,那冷硬的触感,竟比朔风更令人清醒。
“殿下。”长孙无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手中捧着一卷未封的军报,声音压得极低,“杜如晦刚遣快马加急送来的密函,半个时辰前到的。”
李世民未接,只颔首示意。
长孙无忌便展开信纸,借着帐门口透出的烛光,一字一句念道:“……华池既定,守军已整饬城防,粮秣器械尽数转运入仓;高延霸、秦琼退兵至子午山东麓,止步不前,然营垒连绵十里,炊烟日日不绝,显非溃散之象;另,探得萧裕、王君廓所部已于今晨自洛交拔营,分两路西进,一路取道直罗、雕阴,另一路绕行青石岭北坡,似欲合围华池东南二门;更有一事,仆不敢隐——昨夜三更,有汉军游骑百余人,伪作我军溃卒,叩华池南门,言称‘临真大败,殿下已弃城北遁’,幸为守将识破,射杀其首,余者遁入山林。仆恐此非寻常扰袭,实乃李善道授意,欲乱我军心,惑我百姓,诱我华池守军轻出……”
李世民听着,眉头未蹙,反而微微扬起。待长孙无忌念毕,他才伸手接过密函,就着火光扫了一眼末尾墨迹——那字迹果然是杜如晦亲笔,笔锋峻峭,力透纸背,末了朱砂批注八字:“贼谋已露,静待雷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似笑,又似叹。
“李善道这是等不及了。”他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他知我主力必经华池,更知我断不会弃华池不顾——华池一失,北地郡即成孤悬飞地,关中唐军再无立足之基。所以他一面令萧裕、王君廓东面压来,一面纵高延霸、秦琼踞子午山不动,作势待发;再遣游骑伪报我军溃败,实则是在试我华池守军之稳与杜如晦之定。此人用兵,不单擅奇正相生,更擅攻心夺志。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是要我军未战先怯,未退先乱。”
长孙无忌垂眸,低声应道:“殿下明鉴。然……若高延霸、秦琼真于我主力过境之时自子午山猝然杀出,截我后队,断我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李世民终于转身,掀帘入帐,脚步沉稳,“我留盛彦师于临真,非只阻刘十善一日,更是要借他这一支孤军,把刘黑闼、李靖的全部目光,都钉死在临真城下。”
帐中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刘十善急进,是奉李靖之命,欲抢在我主力未动之前,迫我仓皇弃城。可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