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改策一夜旗帜易(1/3)
王君廓兵败的军报置在案上。李善道又取出了高延霸兵败、华池失陷的军报,放在一起,歪着头看了片刻。
旬日以来,连番兵败、接连挫锐,帐中诸臣屏息凝神,皆担心李善道可能会因此发怒。
不意李善道抬起头来,却抚须而笑,只轻声说了句:“其虽势危,犹难敌也。”
此话入耳,诸臣面面相觑。
左列的于志宁即刻出列躬身,正色进言,说道:“启禀陛下,王君廓先失华池,继轻敌中伏,又败於青羊谷。前其失华池时,陛下以其旧功,未有......
房玄龄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喉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将整座营帐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殿下,野猪峡虽失,然李靖所部既已倾力攻陷此隘,必已疲敝;刘十善先锋三千,轻兵疾进,士卒未得休整,辎重亦必简省。若我军不退反进,以逸待劳,于临真东三十里之白杨坡设伏——彼时刘十善见我军仓皇撤退,必生骄心,又恐我军焚营遁走,势必催兵急追。待其过白杨坡狭道,伏兵四起,弩矢如雨,铁骑自高岗席卷而下,纵不能尽歼,亦可大挫其锋,夺其锐气,令李靖后继踌躇,不敢长驱直入。”
李世民闻言,并未立时作答。他指尖轻轻叩着案沿,节奏缓慢而沉稳,一如战鼓初起前那几声试探性的闷响。帐中烛火被夜风悄然卷入的气流拂动,光影在他眉骨、鼻梁与紧抿的唇线上来回游移,忽明忽暗,宛如两军对垒前山雨欲来的天色。
长孙无忌微微蹙眉,低声道:“白杨坡?地形确险,南倚断崖,北临深涧,唯中有一条三丈宽的土径穿林而过,两侧松柏森森,枝干虬结,伏兵千人,确难察觉。然……伏兵须隐匿一日一夜,粮水难携,更须防备斥候穿林探察。且若刘十善谨慎,遣哨骑先行探路,或绕行小径迂回,则伏击反成虚设。再者,我军主力尚在营中,若伏兵暴露,李靖主力衔尾而至,临真城低垣薄,守无可守,岂非腹背受敌?”
“辅机所虑极是。”房玄龄颔首,神色毫无波动,“故此伏,非为全歼,实为‘断其一指’。刘十善此来,非为攻城,乃为争速、争势、争一鼓之气。我若迎面硬撼,胜算不足三成;若避而不战,彼便如利刃出鞘,直抵城下,我军仓促焚营,士卒惊乱,溃散之形即现。唯以伏击扰其耳目,伤其皮肉,折其前锋,方能迫其缓行、疑其后有重兵、惧其孤军深入——此所谓‘形格势禁’也。”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李世民,声音愈发沉定:“殿下试想:若刘十善明日午后抵白杨坡,见林间鸦雀不惊、落叶无痕,便知无伏;然若其哨骑尚未入林,林中忽起一阵异响——或是枯枝断裂,或是松鼠惊窜,或是某处树影晃动稍久……人之心,最易为微兆所惑。彼时刘十善纵不信真有伏,亦必勒马踟蹰,遣人反复探查。一耽搁,便是半个时辰;再耽搁,便是日头西斜。待其终敢入林,我伏兵已据高岗多时,箭镞淬寒,弓弦蓄满,只待一声号角——此非赌其必入,乃赌其不得不入,不得不疑,不得不慢。”
李世民终于抬眼,眸光如刃,直刺房玄龄面门:“玄龄之意,是诱其生疑,再迫其强进?”
“正是。”房玄龄深深一揖,“疑则生惧,惧则生躁,躁则易误。刘十善若停驻逾一个时辰,李靖主力必生警觉;若其仓促突进,我伏兵只需搅其阵脚,射杀其旗鼓手、斩断其传令骑,使其前后失联、号令不一,再由玄甲精骑自侧翼斜冲而出,专击其左翼未列阵之辎重队与弓弩手——彼时烟尘蔽日、呼喝震野,刘十善纵有万夫之勇,亦难稳住阵脚。此战若成,不求斩首千级,但得令其弃甲奔逃、丢旗毁鼓,足矣。”
帐中一时寂然。烛芯“噼啪”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