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自有妙计应埋伏(1/3)
初春的北地原野,寒风彻骨,枯槁的荒草贴着冻土绵延百里,褐黄一色,全无生机。王君廓率部一路疾行,近万汉军步骑,加上辎重,列成绵长行阵,卷起漫天黄土。
此番奉李善道前日令旨,出上郡,驰援子午山,王君廓与萧裕两部并未合兵,而是分作前后两队,次第进发。王君廓所部先行,萧裕部在后,相隔数十里,首尾呼应。
前天接到李善道令旨的当天下午,王君廓部就启程进兵。
行军到此,前边就是华池水了。
春汛未至,河水不深,只......
房玄龄垂首,袖中手指微微蜷紧,目光低垂,却字字沉实:“殿下,野猪峡虽失,李靖虽进,然其锋已锐,其势已张;而我军仓促西撤,辎重未尽,士卒疲敝,若临真城下与刘十善猝然接战,恐非良策。且李靖用兵,向来不独恃强攻,更擅以势压人——彼既破峡,必遣细作潜入临真,散播流言,动摇人心。城中百姓久困兵火,闻汉军将至,恐生骚动;若军心稍乱,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一旦溃散,则西撤之局危矣。”
李世民闻言,并未立时作答。他缓步踱至帐角铜炉旁,炉中炭火将熄,余烬微红,映得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他伸手拨了拨灰,火星簌簌跃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玄龄所虑,极是。”他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临真不可守,亦不可乱。既要撤,便须撤得稳,撤得静,撤得——叫李靖摸不清虚实。”
他转身回案,从文牒堆中抽出一张薄绢,展开铺于案上,正是临真城防图。指尖点在东门之外三里处一处小丘,名唤“卧牛岗”:“此地,高不过二十丈,形如伏牛,岗后密林连绵,直通西去官道。岗前开阔,可容千骑列阵,岗侧有溪,水浅而清,马可饮,人可汲。”
长孙无忌目光一凝,立刻明白了:“殿下是要在此设疑兵?”
“非疑兵,乃‘影军’。”李世民目光灼灼,“张俭虽败,其部溃卒未必尽亡。我已命人沿途收拢溃兵,今夜之前,当有三百余人可至营中。再从各营抽调弓弩手二百、轻甲步卒五百,皆着张俭旧部号衣,持残旗断槊,令其明日辰时之前,尽数登岗布阵。”
房玄龄眉峰微扬:“以溃卒充主力?”
“正是。”李世民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张俭既死,其部溃散,本是常理;然若溃卒反聚于卧牛岗,列阵拒敌,李靖必疑——此非溃兵,乃我预留伏兵!更妙者,在于刘十善前锋必急于抢功,见岗上旗幡林立、鼓角齐鸣,又见我军主力尚在城中未动,岂肯坐视?定会急攻岗上。而岗后密林,早伏我玄甲精骑五百,皆卸甲藏刃,伏于树冠藤蔓之间。待刘十善全军压上、阵型拉长,林中鼓响为号,骑兵自侧翼杀出,直捣其中军!”
长孙无忌击掌而赞:“妙!刘十善若胜,必以为我军已怯,只敢倚岗固守;若败,则其锐气尽折,不敢再轻进。而我主力,正趁此间隙,悄然西撤。”
“不止如此。”李世民目光转向舆图北面,“临真西三十里,有古道名曰‘鹞子涧’,两壁陡峭,仅容单骑并行,涧底乱石嶙峋,枯藤盘绕。此地,我已命段德操率五百老卒,携火油、干柴、引线,连夜潜入。若刘十善中计攻岗,无论胜负,段德操便焚涧塞道——纵使李靖亲至,三日内亦难通行。”
房玄龄颔首,神色渐松:“如此,卧牛岗一战,不在歼敌,而在夺时;不在争地,而在换机。以一岗之地,换我全军从容西撤之机;以数百残卒,换李靖一日踟蹰之误。殿下此策,真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李世民却未应声,只负手立于帐中,目光掠过帐顶悬着的秦王大纛——那面旗已收起一半,金线绣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