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13:自请五十廷杖(1/4)
帝王道:“不知右相有何事启奏?”顾锦潇面容肃然:“启禀陛下,三年前江南漕运粮船沉没一案,宣称是天灾。然臣暗中调查下来,发现并非实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陆江临更是彻底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顾锦潇竟自己先提了?!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顾锦潇又道:“当年江南船坞受地方世家和定国公府暗中把持,贪墨银两,偷工减料,以劣材充好木,致使漕船不堪风浪。”
“工部有小吏察觉隐患上报……”
坤宁宫正殿内,檀香袅袅,青烟如丝,绕着鎏金蟠龙铜炉缓缓升腾。沈知念端坐于丹陛之上,未着朝服,只一身月白绣银线云雁纹常服,发髻松挽,斜簪一支素玉衔珠步摇——端的是清贵不迫,却自有不容轻慢的威仪。
她指尖轻叩紫檀扶手,目光扫过阶下垂首肃立的众妃嫔。
辰时三刻,吉时已至。
殿外鼓乐齐鸣,礼官高唱:“六宫妃嫔,觐见皇后娘娘——”
最先入殿的是德妃。她一袭海棠红蹙金牡丹褙子,发间累丝嵌宝凤钗垂落两缕明黄流苏,步履沉稳,仪态雍容。行至丹陛前三步处,屈膝敛衽,声如清泉:“臣妾恭请皇后娘娘圣安。”语调不卑不亢,眼角微抬,笑意恰到好处地停在唇角三分处,既示敬意,又不失身份。
沈知念含笑颔首:“德妃免礼。”
德妃起身退至左首第一席位,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却不动声色掠过右首空着的首席——那是贤妃的位置。贤妃自去岁冬病卧长春宫,至今未愈,连太医都讳莫如深,只说“心气郁结,需静养”。可谁不知,她失了大公主抚养之权,便如断了半条命脉?如今这空位,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横亘在六宫之间。
紧接着是杨嫔。
她今日格外用心。素来偏爱的鹅黄裙裳换作了沉静的墨蓝缠枝莲暗纹宫装,发髻亦未用金玉,唯以一支白玉兰簪固定,衬得面庞清瘦而温婉。她福身时袖口微滑,露出一截手腕——那里赫然系着一条褪了色的靛青祈福绳,绳结细密,是民间最寻常不过的样式。
沈知念眸光一顿。
那绳结,是芙蕖出嫁前夜,亲手为杨嫔打的。当时杨嫔悄悄唤她至偏殿,声音压得极低:“芙蕖姑娘,本宫……想求一道平安符。不是给大公主,是给……我自己。”
芙蕖未多问,只取了新采的兰草、晒干的艾叶、碾碎的朱砂,在灯下默默编了整整两个时辰。绳结打了九道,寓意长长久久;末端缀了一粒小铃铛,铃舌却是空的——芙蕖说:“铃不响,心才静。”
此刻,那铃铛随杨嫔呼吸微微晃动,却始终寂然无声。
沈知念垂眸,掩去眼底一丝了然。
杨嫔退至右首第二席,恰好与德妃遥遥相对。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又各自垂落,仿佛只是错觉。可沈知念清楚,方才那一瞬,德妃指尖在袖中极轻微地蜷了一下——那是她心绪微澜时惯有的小动作。
再往后,便是位分稍低的几位嫔御:吴美人捧着新焙的雨前龙井,笑言“春茶初焙,不敢独享,特献于娘娘”;林答应捧来一匣亲手绣的《百子图》帕子,针脚细密,童子憨态可掬;就连向来怯懦的张常在,也鼓足勇气呈上一对青玉镇纸,玉质温润,雕工朴拙,是她省下三年脂粉钱托人寻来的。
沈知念一一受了,或赞一句“心思灵巧”,或抚一抚帕子道“针线越发精进了”,言语温和,神色平和,却无一句逾矩。她知道,这些礼物背后,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是无数回对着铜镜练习的福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