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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番外10:宿敌相见,多说无益(1/4)

    “右相以祖制律己律人,莫非连夫妻本分,也要算作朝堂禁忌?”

    顾锦潇不得不承认,沈知念的每一句话都踩在规矩之内,却又句句占尽上风:“夫人聪慧,言辞犀利,顾某难辩。”

    “只是有一言,望夫人谨记……”

    说到这里,顾锦潇冷冷地看了陆江临一眼,才继续道:“左相心比天高,才不堪任,易躁易怒,不堪倚重。”

    “夫人既有才智,若一直为他遮掩、兜底,迟早会被他拖累,引火烧身!”

    沈知念心头微顿。

    他们是政敌,可顾锦潇看穿......

    沈知念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釉色温润,映着窗外斜透进来的微光,像一泓将凝未凝的春水。她并未立刻答话,只望着那缕光在盏沿缓缓游移,似在丈量人心与权柄之间那一线幽微的距离。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慈真不是好人,可她懂得——最锋利的刀,未必藏在金鞘里;最牢靠的墙,也未必由玄铁铸就。有时,一碗热粥、一句宽宥、一次伸手,便足以叫人肝脑涂地,至死不悔。”

    菡萏怔住,下意识攥紧了袖角。芙蕖却悄然退半步,垂眸敛息,仿佛怕惊扰了这句沉甸甸的话。

    殿内一时极静,唯有炭盆里银霜炭噼啪一声轻爆,溅起几点细碎星火。

    沈知念搁下茶盏,起身踱至窗边。窗外红梅愈盛,枝干虬劲如铁,雪压花颤,寒香暗涌。她抬手,指尖隔着冰凉窗棂,虚虚描摹一朵将坠未坠的梅瓣轮廓,目光却越过宫墙,落向拈华庵方向——那里已再无人焚香礼佛,只剩一口薄棺,几炷残香,和一个被风雪迅速掩埋的姓名。

    “庄雨眠不是输在手段不如我。”她忽而道,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她是输在——她太信‘理’,太信‘序’,太信‘天命所归’四个字。”

    菡萏不解:“娘娘这话……”

    “她信自己是百年清流嫡女,信父亲以皇后之仪教养她,信天下人皆当认她为凤命所钟。”沈知念收回手,转身时眸光清冽如刃,“所以她步步为营,从不逾矩,连陷害旁人,也要寻个‘失德’的由头,写一封滴水不漏的密折呈给陛下。她要的是名正言顺,是百官俯首,是史笔昭昭——她要赢,也必须赢得漂亮,赢得堂皇。”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可本宫不同。”

    “本宫重生而来,早知所谓规矩,不过是胜利者写给失败者的镣铐;所谓天命,不过是帝王心绪翻覆间的一缕青烟。”她指尖轻轻一点案上那封尚未拆封的密报——是刚从兵部递来的八百里加急,朱砂批注赫然在目:西北军粮案,涉户部、工部、京营三司,牵出七名四品以上官员,其中两人,正是当年慈真倒台时,亲手递上关键证词的“忠直之臣”。

    “慈真活着时,他们跪在她座前,称她为‘活菩萨’;慈真死了,他们连夜烧掉所有书信,又捧着新拟的弹章,求见本宫。理由冠冕堂皇:‘不忍见后宫奸佞余孽蛊惑圣听,祸乱朝纲。’”

    菡萏脸色微变:“他们……竟敢如此?”

    “为何不敢?”沈知念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彻骨,“慈真教他们的,从来不是忠诚,而是生存之道。她施恩,是因她需要人替她看门、递话、背黑锅;她收买,是因她明白人心最贵的价码,从来不是金银,而是‘被看见’三个字。”

    她缓步走回案前,抽出那封密报,指尖在“户部侍郎周砚”四字上轻轻一划:“周砚,慈真当年提携的寒门庶子,如今跪在本宫殿外,哭诉自己受慈真胁迫,不得不参与挪粮。可本宫查过他老家族谱——他祖父,是慈真生母的陪房管事。他幼年失怙,是慈真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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