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3:遇见顾锦潇(1/4)
芙蕖性子沉稳,率先开口:“……夫人待奴婢们恩重如山,外头的夫家再好,也不如留在夫人身边安心。”“奴婢不愿出嫁,只想一辈子伺候夫人!”
菡萏性子爽利,跟着点头:“是啊,夫人。”
“外头的宅门里阴私无数,嫁人反倒要看人脸色、受委屈。我们跟着夫人,有体面,有依仗,比嫁人生子快活百倍。”
沈知念看着眼前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心头微动。
她自然知晓后宅女子的苦楚,也清楚菡萏和芙蕖所言非虚。
以她如今一品诰命夫人......
“唐贵人聪慧灵秀,仪态万方,特晋为唐嫔,赐居永和宫西偏殿。钦此!”
唐嫔喜极而颤,额头触地时指尖微抖,声音却清亮如珠落玉盘:“臣妾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慈照!愿以余生侍奉陛下、侍奉中宫,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常德略顿,目光扫过郑贵人低垂的颈项与卫贵人交叠于膝前的双手,声线愈发沉稳:“郑贵人端静守礼,勤勉持重,特晋为郑嫔,赐居承乾宫后阁。钦此!”
郑嫔俯身叩首,额角抵着金砖缝隙间微凉的寒气,喉头哽咽却强抑不发,只将一句“臣妾……谨遵圣命”咬得极轻、极稳。
最后一道旨意宣出时,殿内呼吸都似滞了一瞬——
“卫贵人贞静柔嘉,夙夜匪懈,特晋为卫嫔,赐居景阳宫东暖阁。钦此!”
卫嫔未立刻应声。
她跪在四人最末,青丝挽就的双环髻上只簪一支素银蝶翅步摇,此刻蝶翼微颤,映着殿顶蟠龙金漆下垂落的流光,竟似真蝶欲飞。她仰起脸来,眉目清浅如初春薄雾里浮出的一痕远山,眼尾却有一粒极小的朱砂痣,在满殿鎏金映照下,灼灼如烬。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龙椅的方向。
南宫玄羽正垂眸饮茶,青釉盏沿沾着一点水痕,他指节修长,执盏姿态松而有力,仿佛方才那一纸惊动朝野的封妃诏书,不过是随手拨开一缕风。
可卫嫔却在他抬眸瞬间,倏然垂首。
再抬头时,已盈盈叩拜,嗓音软而韧,像新抽的柳枝裹着霜:“臣妾卫氏,谢陛下天恩浩荡,谢皇后娘娘垂爱照拂。”
她伏在地上,脊背笔直如初春新裁的竹节,连衣袖滑落腕间露出的一截皓腕,都绷着一股不肯折的劲儿。
沈知念端坐凤座,指尖缓缓抚过凤纹金护甲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三年前,她在尚仪局亲手督造这副护甲时,用指甲掐出来的。彼时她还是昭仪,正为保下被诬陷偷盗东宫印玺的乳母,在御前跪了两个时辰,指甲断了三根,血混着灰泥渗进护甲缝隙,洗不净,便索性刻下这一道痕,提醒自己:权柄不在指尖,在掌心;不在哭求,在筹谋。
此刻她看着卫嫔叩首的姿态,忽然觉得那道旧痕微微发烫。
这卫贵人……不对劲。
不是怯懦,不是惶恐,更非寻常新人入宫该有的战战兢兢。她叩首时脖颈弯成一道温顺的弧,可那弧度太准、太匀、太克制——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刀锋藏得极深,却分明在鞘内嗡鸣。
沈知念不动声色,只将目光移向顾锦潇。
他仍立在文官列首,玄色朝服衬得肩背愈发挺括,面色如常,连睫毛都未颤一下。可沈知念知道,若她没记错,卫氏之父,是去岁因漕运贪墨案被抄没家产、流放岭南的原户部主事卫明远。此案当时由大理寺与刑部会审,顾锦潇时任大理寺少卿,正是主审之一。
卫明远临行前曾于诏狱绝食三日,唯求见顾锦潇一面。顾锦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