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2:不过是恨念念不爱他(1/4)
热闹散去,回到后院。陆江临脸上强装的沉稳之色尽数褪去,眉宇间是不开的郁结。
他望着沈知念,终是忍不住问道:“……念念很开心?”
沈知念抬眸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夫君官至左相,我得封一品诰命,阖家荣光,自然开心。”
她答得坦荡,反倒让陆江临心头的猜忌更盛。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能听出不甘,或者说不安:“你开心,究竟是因为我陆江临是你的夫君?还是因为……我能给你身份、地位,以及人人敬畏的诰命荣光?”
沈知......
他忽然想起太史公所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如今这满朝文武,连“利”字都不敢提了——他们只敢俯首,只敢噤声,只敢在帝王目光扫过时,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南宫玄羽指尖缓缓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那枚盘龙衔珠的紫檀雕纹,冰凉而沉实。那龙目嵌着两粒黑曜石,在殿内烛火映照下幽光浮动,仿佛活物般盯着底下伏跪的脊背。
他没再看那些老臣一眼。
目光却悄然滑向凤座之侧,落在沈知念垂眸静坐的侧影上。
她今日戴的是东珠攒凤衔珠步摇,九尾金丝缠绕,垂下的流苏缀着细小珍珠,随她微不可察的一次呼吸轻轻晃动,像一池静水被风撩起涟漪。那姿态端肃如仪,连指尖搭在膝上都分毫不差,是浸透骨子里的皇后风范——可南宫玄羽知道,沈知念不是泥塑的观音,她是淬过火的刃,藏在锦绣之下,寒光只待时机一现。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半寸。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方才那一瞬的沉默里,翻涌的是不甘、是警醒、更是燎原前最后一星暗火。
而他,正需要这样的火。
后宫若无风,便不成浪;若无浪,便难试舟楫;若不试舟楫,又如何辨得清谁是顺流而上的忠臣,谁是暗礁潜伏的逆党?
四妃晋位,从来不是恩宠,是一道敕令,更是一面镜子——照出朝臣的守旧与怯懦,照出旧势力的僵硬与迟滞,也照出沈知念那双早已看透一切、却愈发沉静的眼。
李常德见陛下神色松缓,连忙趋步上前,躬身低语:“陛下,按制,新晋四位妃位,当于今夜奉旨入昭阳殿,由皇后娘娘亲授妃印、赐宫钥,行册礼初仪。”
南宫玄羽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准。”
话音未落,沈知念已抬眸起身,凤袍广袖拂过玉阶,缓步走下丹陛。
她径直走向跪在最前的媚妃庄氏。
庄氏仍有些恍惚,双手交叠伏于额前,指尖微微发颤。她出身江南织造世家,祖上虽有薄名,却非高门,入宫不过一年余,从前连御前奏对的资格都没有,今日骤然得封,竟连自己名字都不敢大声应下。
沈知念却未伸手去扶。
只是停在她身前三步之处,静静凝视她低垂的鬓角、微红的耳根、还有攥得指节泛白的手。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清越如磬,不带一丝温度,也不含半分讥诮,只是纯粹的、不容置喙的皇后口吻:“庄氏,抬起头来。”
庄氏一颤,忙仰起脸,眼底泪光未干,惶然如受惊幼鹿。
沈知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三息,随即转向月妃谢氏、苏妃苏氏、秦妃秦氏,一一掠过——谢氏素来沉静,此刻亦难掩震愕;苏氏眉目清丽,眼波微漾,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喉间;秦氏最是镇定,腰背挺直,垂眸敛目,仿佛早已料到这一日,只等圣旨落地。
沈知念忽而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