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8、争一争(1/4)
“那也不是伪造一份遗嘱的理由。”江家明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他咬住了牙关没有让声音破掉,“我虽然不认,但我不能……”“你不能什么?”赵振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能对不起你父亲的在天之灵?那你告诉我,你父亲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往北边送的东西,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周汉斌拿它们去跟港英做交易吗?”
江家明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在吞咽......
暴雨来得比预报更早,也更暴烈。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一道闪电劈开浓墨似的海天,紧接着雷声滚过船体,震得舷窗嗡嗡作响。豆大的雨点砸在钢板上,噼啪如炒豆,三秒后便连成一片轰鸣,仿佛整片东海被一只巨手攥紧、摇晃、撕扯。风速表指针在四十节刻度上剧烈抖动,随即跳过五十节——仪器已超量程,马国栋用拇指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雨水,转身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黄铜制的机械式风速计,手动校准。他数着叶轮转动的圈数,嘴唇无声地念:“五十七……五十八……”——这数字比任何电子读数都更让他安心。
君玥站在船桥右翼,没打伞,任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她左手按着六分仪,右手捏着一截铅笔,在湿透的航海日志封皮背面快速演算:潮位差0.8米,偏流角3.2度,当前船速7.4节,距预定入坞点还有113海里。她把“113”三个字用力圈住,墨水被雨水晕开一圈淡蓝边,像一枚小小的海眼。
“鲸”号此刻正以最经济航速滑行,主机低频嗡鸣被风雨吞掉大半,只剩船壳切割浪峰时沉闷的“噗——咔”声。甲板上所有可移动物都已锁死,缆绳全部加了双保险,但仍有两根备用钢缆在狂风中发出高频啸叫,像濒死的鸟。马国栋巡检回来时,裤脚裹着泥浆和碎贝壳,蹲在舵轮旁用扳手拧紧第三颗应急舵机固定螺栓。他抬头看了眼君玥的侧影,雨水顺着她下颌线滴落,在领口积成一小洼,却见她忽然抬手,把湿透的刘海往耳后一拢,动作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李工说,坞门启闭时间窗口只有四小时。”她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断续,却异常清晰,“冷锋过境时,气象雷达会失焦,卫星云图刷新延迟最长可达九分钟。”
马国栋没应声,只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剥开三层防水布,露出半块硬得能当锤子使的玉米面窝头。他掰下一小角递过去:“嚼两口,压压胃酸。”君玥接过来,没吃,就着雨水含在舌下。那点粗粝的甜味混着铁锈腥气漫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在北纬三十九度渔场初遇赵振国时,他塞给她的也是这样一块窝头——当时他刚从被台风掀翻的拖网船上爬上来,指甲缝里全是紫菜渣,笑着说:“姑娘,海上饿不死人,但饿狠了会把罗经当指南针啃。”
凌晨四点,船体开始轻微倾斜。不是风浪所致,而是压载舱正在缓慢注水。李工程师带来的技术组提前七十二小时就埋好了十二组液压平衡阀,此刻正通过船底十二个隐蔽接口向压载舱注入海水。每吨水注入,船体吃水增加1.3厘米。他们要让“鲸”号在进入船厂前,吃水精确控制在19.6米——比干船坞最大承托深度低0.7米,这是留给船体与坞底混凝土基座之间安全余量的黄金数字。
君玥走进电台室,手指拂过加密电台冰凉的金属外壳。她没有开机,只是打开右侧第三个抽屉,取出一个黑绒布小盒。盒内躺着一枚黄铜徽章,直径三厘米,正面浮雕着一条盘绕的鲸鱼,鱼眼处镶嵌着一粒暗红色玻璃珠;背面刻着两行小字:“鲸落万物生,潮退即归程”。这是赵振国亲手交给她的登船信物,当时说:“等你看见辽东半岛的山影,就把这枚徽章别在左胸口袋上——它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