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谢惊鸿,精神领域术(1/4)
柳阿姨端来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热气氤氲里混着清苦微甜的香气。铁柱叔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从柜台底下抽出个红布包,层层掀开,露出一枚铜钱——不是寻常制式,边缘刻着九道细密阴文,钱眼处嵌着半粒发黑的指甲盖大小的骨片,泛着幽蓝冷光。“这东西,是昨儿早上刘阿姨托人送来的。”柳阿姨坐在我对面,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她说……说当年在鬼林子附近,她和小雨她妈一起挖过一座塌了半边的荒坟。那会儿小雨妈还在世,俩人都是‘守碑人’,专替阴脉断口补漏子。可那天回去后,小雨妈就疯了,夜里咬自己手腕,嘴里一直念叨‘碑没立稳,尸要翻身’……后来跳了白潮河。”
我接过铜钱,指尖刚触到那枚骨片,脊椎尾端猛地一凉,像有根冰针顺着督脉往上刺。毛敬立刻伸手按住我腕子:“阴蚀骨?还是活的?”
张宇晨也凑近了,鼻尖几乎贴上铜钱:“这骨片……怎么看着像人耳后的枕骨?但形状太窄,像是小孩的。”
“不是小孩。”我盯着骨片边缘一道极细的朱砂线,缓缓道,“是未足月的胎骨。有人把胎儿枕骨削成钱眼,用阴胎血浸了七七四十九天,再压进奴碑基座底下镇尸气——这手法,和琼无量挖出的那块奴碑纹路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鉴古斋外头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枯叶直扑门楣。那风打了个转,竟在门槛内三寸处凝成一道灰白人影:瘦得脱相,穿件褪色蓝布褂,头发全白,却只垂到耳下,像是被硬生生剪断的。最瘆人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仁,两团浑浊黄斑浮在眼白里,正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铜钱。
柳阿姨“啊”地一声捂住嘴,铁柱叔抄起门后扫帚就要冲,却被毛敬一把按住肩膀:“别动,这是‘守碑人’的残念,没恶意。”
那白发女人嘴唇不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沙哑得像砂纸磨棺材板:“小雨妈跳河前,往水里扔了三样东西:一截断指、半本手札、还有一枚能照见尸影的铜镜……镜子里照不见活人,只照得见第九具尸的影子……你们要去鬼林子,得先找到镜子。不然进了墓,连自己是第几具尸都分不清。”
说完,人影倏然散开,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墙缝。墙上挂着的老黄历“哗啦”翻了三页,停在“癸卯年七月廿三,忌入阴穴,宜收魂”。
张宇晨摸着后颈:“这老太太……该不会就是刘阿姨的闺蜜?”
“是她。”我收起铜钱,看向柳阿姨,“刘阿姨现在在哪?”
柳阿姨脸色突然发白,手指抖得捏不住茶杯:“她……她今早说要去趟岱庙还愿,到现在还没回来。”
铁柱叔猛地拍桌:“不对!刘姐从来不走夜路,更别说今天这种阴气翻涌的日子!她昨天送铜钱时,袖口沾着白潮河的泥——那泥是紫黑色的,只有鬼林子下游才有!”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刘阿姨电话,听筒里却传出水流声,哗啦、哗啦,缓慢而规律,像有人把听筒沉在了河底。三秒后,一个极其轻微的女童笑声混在水声里飘出来:“妈妈,镜子亮了……”
电话自动挂断。
毛敬已抄起背包甩上肩:“走!岱庙离白潮河最近的渡口只有五公里,她去还愿,肯定走水路。”
我们冲出鉴古斋时,正撞见街口停着辆没挂牌的黑色面包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涂满油彩的脸——靛青眉骨,朱砂唇裂,额心一点金粉,赫然是傩戏里“开路将军”的扮相。那人朝我们咧嘴一笑,舌尖上赫然钉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姜宁?”他声音像两片生铁在刮,“孔悦让我捎句话:扶桑尸妖死前,最后啃的是谁的左脚踝?”
我脚步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