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拓海（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1/2)
“姑父，最近可得闲？”在清源山与保元真人商量了一些入海的细节后，道士开始联系遍布天下的友人，来敲定和落实这些细节，现下，是最后一位。
“得闲，得闲。我是尊奉黄老的无为皇帝，时刻都得闲...
天光初亮，昆仑山巅的积雪在朝阳映照下泛起碎金般的光泽，仿佛整条银龙披上了金甲。道士乘狮北行，衣袂猎猎，道袍上几处裂口尚未来得及修补，边缘还沾着匍陀天宫废墟里飘来的灰烬与未散尽的阴秽之气，却已不显狼狈，反倒透出几分风霜淬炼后的沉静。狮子三首低垂，步履无声，踏着虚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足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虚影，旋即消散于晨光之中，似有若无，却分明勾连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清气脉络。
身后高原之上，人声渐沸。峨眉弟子开始清点战损、收缴魔器、安置降俘；青城剑修则分作数十支小队，持符入窟，以青冥剑气斩断残留咒印，焚尽邪经；禅宗僧众亦不闲着，洛生佛子亲率十八罗汉，手持紫金钵盂，将匍陀天宫地下数万被拘魂魄一一超度——那些魂魄多是吐蕃百姓，被摩诃邪僧以“转世灵童”之名掳来，抽骨炼幡、剥皮制鼓，魂魄早已扭曲溃烂，若非佛门大悲愿力与净琉璃光加持，根本无法引渡。此刻梵音缭绕，白莲自虚空绽开又凋零，每一朵莲瓣飘落，便有一缕残魂得解脱，化作萤火升天。洛生佛子额角沁汗，指尖掐诀微颤，显是耗力极重，但他神色肃穆，唇边反有一丝释然笑意：此番超度，不单为亡者，更为活人立心。自此之后，吐蕃百姓再不必惧鬼神，只须敬因果。
而就在这万般忙碌之中，一道青色剑光自西南疾掠而来，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直指大雪山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剑光中裹着一人，身形瘦削，青衫半染血污，腰悬一柄古拙长剑，剑鞘上刻着“听雨”二字，字迹已被血浸得模糊不清。此人落地时未见踉跄，却猛地单膝跪倒，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红淤血，血珠溅在雪地上，竟蒸腾起袅袅青烟——那是体内真元逆冲、剑气反噬所致。
“纪登高！”李静虚一眼认出，眉头微蹙，“你不是随呼延钧去扫荡西康摩诃分宗‘寒潭寺’么？怎会孤身折返？”
纪登高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时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寒潭寺……没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才将后面的话挤出来：“我等昨夜寅时抵达寒潭寺外，寺中灯火通明，香火鼎盛，钟声悠远，俨然正统佛寺。呼延钧师兄疑其有诈，命我潜入探查……我破开山门禁制，入得后殿，只见满殿僧侣端坐蒲团，袈裟齐整，手捧经卷，诵经声朗朗如潮。可当我走近细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似有寒潭倒影，“——所有僧侣，眼眶空洞，耳窍流蜡，舌根已断，喉骨穿孔，却是以秘术牵线悬吊，傀儡一般诵经不止！殿中佛像皆被剜去双目，眼窝里嵌着孩童颅盖骨碗，碗中盛满黑血，血面浮着百千冤魂面孔，正在无声哀嚎！”
四周霎时寂静。连远处正在搬运尸骸的峨眉弟子也停下手，屏息凝听。
“呼延钧师兄见状暴怒，欲毁佛像。可就在剑锋触及佛龛刹那，整座寒潭寺地脉轰然炸裂！不是爆炸，是……是塌陷！整座寺院连同方圆十里山体，如沙堡般无声沉入地底，唯余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洞中阴风呜咽，吹出无数纸钱灰烬，灰烬落地即燃，烧的却是人形轮廓！”纪登高喘息着，指甲深深抠进雪地，“我拼死遁出，回头只见那洞窟深处，缓缓浮起一座黑塔……塔顶悬着一口铜钟，钟身上铸满密密麻麻的‘卍’字，每个‘卍’字里，都嵌着一枚孩童乳牙！”
李静虚面色骤然冷峻，袖中手指悄然掐动，一道青芒自指尖射出，直没入纪登高眉心。片刻后，他收回手指，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