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2章 跟鹰爷回去受审(3/4)
替宁宸挡住滚落巨石留下的印记。“将军,”副将凑近,压着嗓子,“真不管柳昭武了?”
冯奇正把削好的枯枝插进雪地,轻轻一按,枯枝稳稳立住,顶端指向山顶:“管?他现在就是根旗杆。宋知玄若真在乎他,今夜必来;若不来……”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肉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着,“那就说明,他眼里只有龙脉,没有活人。这种人,死得越快,这天下……越早喘上一口气。”
他嚼着肉干,目光扫过五百张年轻却冻得发紫的脸。有人睫毛上结着冰晶,有人手指蜷曲着握紧刀柄,有人把冻僵的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听雪落的声音。没人说话,连呵气都憋着,唯有粗重的呼吸在羊皮袄里闷闷回响。
冯奇正咽下最后一口肉干,拍了拍副将肩膀:“传令,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拔营。目标——腾云山主峰东侧鹰愁涧。记住,不许点火,不许咳嗽,连放屁都得捂着嘴——谁漏了风声,老子亲手把他钉在鹰愁涧的断崖上,当新年的风铃。”
副将领命而去。冯奇正却没动,只是盯着那根雪地里的枯枝。风越来越大,枯枝微微摇晃,影子在雪地上拉长、扭曲,最后竟与远处山顶那抹若隐若现的紫气,隐隐重叠。
他忽然想起宁宸昨夜在汴州驿馆说的话,声音很轻,却像刻进骨头里:“奇正,龙脉不是挖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人心聚处,山河自暖;人心散了,再好的风水,也是坟茔。”
雪,下得更紧了。
山腹深处,某处被千年玄冰封住的古老洞窟里,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具盘坐的骸骨。骸骨心口位置,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焰心之中,浮沉着三枚残缺玉珏——一枚刻“苍龙”,一枚刻“白虎”,一枚刻“玄武”。三枚玉珏表面裂痕纵横,却有丝丝缕缕金线般的光,正从裂隙中渗出,艰难地、执着地,向着洞窟穹顶某处——那里,一缕极淡、极细、却凝而不散的赤金色气流,正缓缓垂落,如脐带,如血脉,如这万里山河,未曾断绝的……最后一口生气。
而此刻,汴州武王府膳厅。
酒过三巡,武王已醉得满脸通红,抓着宁宸的手腕,絮絮叨叨:“宁宸啊……你说……冯奇正那小子,真能在凉州……把事儿办利索?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宁宸执壶,为他斟满一杯西域春,琥珀色酒液在烛光下荡漾,映得他眼眸深邃如古井:“武王放心。奇正若办不妥,世上便再无人能办妥。”
武王妃含笑布菜,一箸清蒸鲈鱼搁在宁宸碟中:“宁相尝尝,这是今早汴河刚捞的,鱼鳞都没刮,活蹦乱跳着送来的。”
宁宸执箸,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他抬眸,望向窗外漫天大雪,雪光映着檐角红灯笼,暖意融融。远处,汴州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混着酒香、肉香、孩童追逐的嬉闹声,飘进这暖阁里,织成一张密实而安稳的网。
小鸽子扒在窗边,呵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回头嚷道:“小姑父,您说凉州那儿,现在是不是也下这么大的雪?”
宁宸放下筷子,指尖蘸了点酒,在紫檀桌面上缓缓画了一道蜿蜒曲线,又在曲线尽头,点了一个小小的、饱满的朱砂圆点。
“是。”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雪很大。大到……能埋住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能,让新芽……悄悄顶开冻土。”
武王醉眼朦胧,却一把抓住宁宸画着朱砂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那苍龙山……真能修好吗?”
宁宸没有抽手,任由他攥着,目光平静地迎上这位纯良憨厚的皇叔:“修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