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详细经营之策(1/4)
内阁值房。除了内阁的几位阁臣外,六部、都察院、枢密院的堂官也在。
众人坐着,每人手边桌上放着沏的热茶。
首辅史可法主持会议。
“西番的事,上午武英殿议事的时候,圣上大体都...
拉萨城外,红山脚下,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军帐上,发出簌簌闷响。刘文炳裹着三层羊皮袄子,仍觉寒气如针,直往骨缝里钻。他咳了两声,喉头泛起铁锈味,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在将士面前示弱,更不能让朱化龙培那双鹰隼似的眼睛看出半分动摇。
帐中炭盆烧得正旺,火光映着墙上那幅手绘舆图:墨线勾出的冈底斯山如一道嶙峋脊骨,雅鲁藏布江蜿蜒如银带,而俄力思军民元帅府的位置,只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圆圈,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新乐侯。”曾英掀帘进来,肩甲覆着薄霜,声音却沉稳,“索南群培的人,送军需来了。”
刘文炳撑着案几起身,指尖按进木纹里借力:“带了多少?”
“三万斤青稞面,八千斤酥油,牦牛肉干六百驮,还有三百副新鞣的牛皮铠甲。”曾英顿了顿,“最要紧的,是五十名向导、二十名通事,连同他们家眷,已安置在城东营房。”
刘文炳眯起眼:“他亲自押来的?”
“不,是索南群培的亲信管家领队,叫阿旺丹增。”曾英递过一张牛皮卷,“这是单据,盖着哲蚌寺金印——可末将细看,印泥里掺了朱砂与松脂,颜色太艳,不像旧印。”
刘文炳没接单据,反而问:“人呢?”
“在营门外候着,说要当面呈上‘达赖与班禅共署的谕令’。”
帐内静了一瞬。炭火“噼啪”爆开一朵火星,映得刘文炳瞳孔微缩。他忽然想起北直隶老家的戏台——那些粉墨登场的角儿,唱词再悲怆,袖口总掖着块擦汗的白绢。这索南群培递来的哪是谕令?分明是块白绢,就等着明军伸手去接,好顺势抹掉自己额头的汗珠。
“请进来。”刘文炳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青石。
帘子掀开,寒风裹着雪沫灌入。阿旺丹增是个四十出头的番人,左耳垂坠着枚铜铃,走动时无声,显是早被摘了铃舌。他双手捧着个紫檀匣子,膝行至帐中,额头触地,额前发辫扫过地面积尘。
“奉第巴大人之命,恭呈达赖、班禅共敕谕令,及供奉天朝王师之物。”他声音平缓,汉语竟比索南群培更纯熟,尾音微扬,像喇嘛寺檐角悬挂的铜风铃。
刘文炳没让他起身,目光只锁住那匣子:“打开。”
阿旺丹增双手微颤,掀开匣盖。里面没有黄绸诏书,只有一叠厚纸——竟是用狼毒草汁浸过的藏纸,纸面浮着淡青纹路,触手微涩。最上面那张,墨迹淋漓写着三行大字:“奉佛旨,诸寺供粮秣;顺王化,各部献驼马;承天命,永为藩屏。”
“好字。”刘文炳忽然笑了,手指轻轻叩击案几,“可这‘永’字,怎么写成了‘水’旁加个‘咏’?”
阿旺丹增脊背一僵。
“《说文解字》有云:‘永,长也。象水巠理之长。’”刘文炳慢条斯理道,“水旁该是‘丶’,不是‘冫’。你这‘咏’字,倒像在说——此令不过吟咏之辞,当不得真?”
帐中空气骤然绷紧。曾英右手已按上腰间绣春刀柄,指节泛白。
阿旺丹增额头汗珠滚落,在毡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小人……小人识字粗浅,必是抄写时手误!”
“手误?”刘文炳倾身向前,羊皮袄子蹭过案几发出沙沙声,“那这纸上的狼毒草汁,也是手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