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灯下之黑(1/4)
张安世临终时说的话又冒出来了。玉佩已经送到了应该去的地方。把纸卷到剑柄上的铜箍里,再扣好之后,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然后就停了下来。
想到一件事情。
天子剑丢失的那个夜晚,大理寺值班的是贺拔海,后来人们在诏狱通道里发现了他,他的后脑上有淤青、左臂脱臼,一整天才被人发现。
大家认为他是因为被攻击而受伤。
许元当时也相信了,因为贺拔海跟着他三年了,从洛阳到长安,办理公事从来没有出过错,在大理寺的武官中......
巷口火光灼灼,映得青石板泛出暗红油光。许元扶着少年往前走了三步,少年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许元右臂横过他腋下,左手托住后背,将人稳稳架住。少年喉结动了动,嘴唇干裂起皮,却没喊疼,只哑着嗓子问:“你……是许少卿?”
许元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骨高,眼窝深,左额角有一道旧疤,像是幼时被钝器所伤,愈合后微微凹陷。他穿的不是寻常布衣,而是细麻织就的短褐,袖口内衬绣着半枚残缺的云纹——那是太史局钦天监杂役弟子才有的暗记。
“你是钦天监的人?”
少年没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越过许元肩膀,落在谢珩手中那铁盒上,瞳孔骤然一缩。
谢珩察觉异样,手按在盒盖铜扣上,指节绷紧。
许元却没再追问,只把少年往肩上托高半寸,对谢珩道:“先回大理寺。”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竹节断裂,又似机括咬合。三人同时顿步。
许元侧耳。风停了。
连玄甲军甲片相撞的窸窣都消失了。
他猛地将少年往身后一拽,右手拔剑出鞘三寸——剑刃尚未完全离鞘,一道黑影已自头顶瓦脊疾扑而下!
不是刀,不是枪,是一根通体漆黑、两尺长的铁杖,杖首雕成蛇首,毒牙微张,杖身缠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许元反手格挡,天子剑尖斜挑,剑锋与蛇首铁杖相击,竟发出金石炸裂之声!火星迸溅中,许元右臂震得发麻,脚下青砖寸寸龟裂。那黑影借力翻腾,足尖在墙头一点,第二击已至——杖尾银线倏然绷直,如毒蛇吐信,直刺少年咽喉!
谢珩暴喝:“蹲下!”
他左手掷出铁盒,右手拔刀劈向银线!
铁盒砸在银线上,发出沉闷“咚”声,银线一滞。
少年本能缩颈,银线擦着他喉结掠过,“嗤啦”一声撕开衣领,在锁骨处留下一道血线。
许元剑势未收,腰身旋拧,剑柄撞向黑影小腹。那人竟不闪避,任剑柄撞实,喉间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暴涨,铁杖横扫,逼得许元不得不撤步回防。
李德謇怒喝:“放箭!”
玄甲军弓弩齐张,箭雨泼洒而出。
黑影却已贴地滚出丈余,袍角翻飞如蝠翼,落地时单膝点地,蛇首杖拄地,缓缓抬头——面罩早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脸,右颊一道蜈蚣状旧疤,从耳根蜿蜒至下颌。
谢珩瞳孔一缩:“裴十三?”
那人咧嘴一笑,齿缝染血:“谢捕头认得我,倒省得自我介绍了。”
许元剑尖垂地,不动声色:“裴十三,前东宫翊卫副率,贞观三年因私调禁军围猎被削籍。此后十年,你替魏王府办了七桩见不得光的事——伏风岭截杀案里,那个用铁杖震断萧让左腿胫骨的,就是你。”
裴十三舔了舔唇边血:“许少卿连这个都查到了?怪不得魏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