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美好生活(1/4)
吴晔并不打算参与到西北的事情去,从童贯铤而走险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注定。宗泽,只要能打一场漂亮仗,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童贯如果落马,宗泽去西北的话,整顿军务干什么,大概需...
赵佶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铜磬撞在青石上,余震直抵人心:“陛下可还记得,去年冬至大朝会上,京东路转运使呈报的那桩奇事?”
岳飞一怔,眉峰微蹙:“朕……似有印象。是说郓州仓廪失火,焚毁官粮三百石,可火后清点,灰烬之下竟无半粒焦黍,唯余白霜凝于梁柱之间,如雪覆铁,触之沁骨,三日不化。”
“正是。”赵佶颔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一道浅褐色旧疤,“那霜,是吴晔亲手所布的‘寒魄阵’余韵。他未用一钱火油,未遣一卒扑救,只于火起前夜,在仓顶七处飞檐钉入七枚玄铁钉,又以朱砂混松脂,在仓底地砖上绘了七重冰纹。火势最炽时,阵眼自启,引地脉寒气上涌,裹住粮堆,外焰灼空,内粟如新。三百石粟米,连麻袋上的补丁都未卷边。”
岳飞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攥紧龙椅扶手,金漆剥落了一小片:“……他早知会起火?”
“不。”赵佶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他不知何人纵火,亦不知火从何来。他只知——郓州去岁水患之后,官仓存粮本就不足额,若真烧了三百石,开春赈济必断,流民将暴起为盗。所以他布阵,不是为验术法之奇,是为保三万百姓肚腹不空。”
岳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赵佶却已起身,缓步踱至丹房东壁。那里悬着一幅尚未装裱的绢画,墨色淋漓,画的是腊月黄河冰裂之景:冰面纵横如蛛网,裂隙深处幽光浮动,隐约可见鱼影穿梭,而冰层之上,一行赤足僧人踏雪而行,足印所至,冰缝竟缓缓弥合,水汽蒸腾成云,云中隐现稻穗轮廓。
“这是吴晔昨儿送来的。”赵佶指着画右下角一枚朱印,“印文是‘守拙’。他托卫筠转呈,说此画名《冰裂生春》。陛下细看那冰隙——裂痕走势,全依京东路八百里水泊的河道走向而绘;那云中稻穗,穗芒所指,正是梁山泊外围七处渡口;而僧人赤足,暗喻厢军未披甲胄,却已履险如夷。”
岳飞霍然起身,几步跨至画前,指尖悬于绢面半寸,不敢触碰:“这……这是堪舆图?”
“是兵图。”赵佶声音陡然压低,如刀出鞘,“他让宗泽把两千厢军化整为零,扮作运炭、贩盐、送年货的商队,沿水泊七处渡口悄然驻扎。每处一百二十人,配短弩三十张、钩镰枪四十柄、桐油浸透的麻绳千丈。他们不扎营,不住店,夜宿破庙、船舱、芦苇荡,白日则帮渔户补网、替农户劈柴、教村童写福字——连给老农递烟袋的手势,都是吴晔亲自调教过的,拇指微翘,指节泛红,活脱脱一个熬过十年寒暑的老把式。”
岳飞呼吸一滞:“他……把厢军当细作使?”
“不。”赵佶转身,目光如电,“他把厢军当种子使。种进土里,不争朝夕,只待惊雷。”
话音未落,丹房门被叩响三声。卫筠垂首立于阶下,手中托着一只素漆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靛蓝粗布——正是梁山泊惯用的染布法子,粗粝,带涩,浸过桐油,防水防刮。
“陛下,通真宫密探自梁山泊带回。”卫筠声音平直无波,“今晨卯时,泊中聚义厅闭门议事。史文恭、李逵、樊瑞三人持械闯入,逼晁盖交出‘天王印’。晁盖摔盏为号,厅外伏兵尽出,砍翻十二人,血溅照壁。可血未干,阮氏三兄弟便抬出三具尸首——全是泊中新附流民,脖颈皆有勒痕,衣襟内缝着郓州官仓的火漆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