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辞旧迎新,紫金元年(1/3)
傩仪在继续。鼓声越来越急,方相氏挥戈,十二神将齐声大喝,疫鬼们从广场两侧涌出来,披发涂面,张牙舞爪,作势要冲撞方相氏。方相氏迎上前去,戈盾交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侲子们张弓搭箭,桃...
王文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那道炭笔勾勒的细线,指尖微颤,不是因疲惫,而是因一种近乎战栗的清醒——这地图不是画在纸上,是刻在他心上的第一道新界碑。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锋劈开海风,直刺水生:“你确定,玉米与羊驼同现之地,必是巴拿马地峡以南?”
水生没半分犹豫,将掌中几粒玉米翻转,露出底部略带褐斑的脐痕:“师父说,玉米驯化于中美洲高地,脐痕浅而圆;羊驼驯化于安第斯山麓,蹄骨宽厚,粪便成丸。咱们在林子里捡到的粪便,是散开的,可昨夜篝火旁那两坨,却是紧实带灰白霜的——那是羊驼刚迁徙过来的证据。再者,玉米秆比咱们船上带的矮三寸,叶脉更密,师父讲过,这是热带低海拔变异株。”
王文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船队中央那艘最大的“凌波号”,甲板上摊着十几卷湿漉漉的航海图,边缘已被盐霜蚀出蛛网般的裂痕。他俯身抽出其中一卷,抖开时簌簌落下细盐,图上墨线晕染处,赫然标着一行小楷:“宣和七年冬,神霄门下水生奉敕勘南溟,抵未名之陆,见金穗垂野,绒兽负山,疑为天竺以西、扶桑以东之绝域。”——这是他亲手所题,却在“未名之陆”四字旁,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叉。
叉,是推翻。
他蘸了新墨,在叉旁补上两个字:“巴拿马”。
朱砂未干,海风忽卷起一角图页,哗啦一声掀至背面——那里竟密密麻麻记着几十行小字,全是不同日期、不同方位观测到的星辰位置,最末一行墨迹犹新:“政和八年正月十七,子时三刻,参宿四隐于云隙,其位较汴京所测偏东三分,合先生所授‘岁差’之数。”
王文卿的手顿住了。
吴晔教过他们,地球自转轴并非永恒指向北极星,而是如陀螺般缓慢摆动,每七十年偏移一分,此谓岁差。当年在汴京观星台,吴晔曾让水生用铜晷测影,又令王文卿以浑天仪校对二十八宿距度,最后指着天上那颗黯淡的北极星说:“它只是暂时坐稳王座,百年后,王座空悬,新君未立——可人若连自己脚下的土地朝哪边歪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替天行道?”
原来水生早把岁差演算融进了航程记录里。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每一夜星辰的偏移,像在陌生土地上埋下一根根无形的界桩。
王文卿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浊气尽褪,只剩澄澈如洗的寒光:“传令,所有船只抛锚,卸货。通真宫道士分作三队:一队随水生重返玉米地,带盐、铁针、琉璃珠,换种子与向导;二队沿河溯源,寻淡水与平地,建寨墙、掘深井;三队……”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罗盘,盘面刻着吴晔亲绘的二十四山向,中央嵌着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磁石,“随我登高,测地脉。先生说过,美洲有龙脉,不在山势,而在地火奔涌之处——地热升腾之地,必有硫磺、温泉、黑石油,此乃新陆根基。”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赤足少年举着长矛奔来,矛尖挑着三只死鸟——羽毛斑斓如锦缎,喙弯如钩,尾羽拖曳近尺,落地时竟发出清越的金石之声。为首的少年皮肤黝黑,额角绘着赭石画的螺旋纹,指着鸟尸,用生硬的官话嚷:“鹰!鹰!大宋的鹰!吃我们的玉米!”
水生一怔,忙上前双手合十:“贵部神鹰,护佑丰年,我们愿以盐偿罪!”他解下腰间皮囊,倾出雪白晶粒。那少年嗅了嗅,突然咧嘴笑了,抓起一把盐塞进嘴里,随即剧烈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