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辞旧迎新，紫金元年(2/3)
，眼泪直流。水生慌忙递水，少年却摆手，指着盐袋，又指指自己胸口，喉咙里滚出含混的音节：“萨……萨卡……”“萨卡？”水生喃喃重复，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吴晔某次闲谈，“师父提过，玛雅语里‘萨克’是白，阿兹特克语‘特拉卡’是盐……莫非他们是萨波特克人？”
王文卿已快步上前，俯身拾起一只死鸟，轻轻掰开其喙——内里舌根处，赫然烙着一枚细小的朱砂印，形如扭曲的“卍”字，却比佛家印记多出一道斜钩。“这不是金国使团的信鸽。”他声音陡然发紧，“是汴京皇城司的‘青鸾’，专送急报入禁中。去年冬，童贯督造‘紫宸舰’下，曾调拨二十只青鸾配给航海使团……可这批鸽子，不该飞到此处。”
水生脸色煞白：“皇城司的人……跟着我们来了？”
“不。”王文卿将青鸾尸体翻转，露出腹下一片焦黑羽毛，“它们被火燎过翅膀，强行放飞——有人在半途截获信鸽，抹去原信，换上假消息，再逼它们飞向新陆。目的，是让我们误判方位，或引诱原住民仇视大宋。”
海风骤然变冷。
水生猛地想起什么，扑向自己包袱，掏出一本磨得发亮的《航海日志》。翻开扉页，吴晔的题字墨迹如新：“观天察地，存真去伪。真者，非目之所见，乃心之所证。”他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本该记录着每日经纬，此刻却被人用极细的鼠须笔，悄悄添了三行小字：“……癸巳年腊月廿三，抵扶桑东岛，见樱花如雪……”“……甲午年正月初七，遇倭寇劫掠，沉船两艘……”“……正月十八，得土人指引，方知误入南溟……”
字迹纤弱，刻意模仿水生笔意，可吴晔教过他们辨伪：真迹收笔必有顿挫，此字却一味滑溜，如蛇行草上。
“是童贯。”水生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让我们以为自己迷航，好断了朝廷接应，逼我们困死在此！”
王文卿却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大宋通行的“政和通宝”，但钱背“政和”二字已被刮去，代之以阴刻的“紫金”二字，边缘还残留着新鲜铜绿。“童贯要的是你们死，可刮钱之人，要的是你们信。”他指尖摩挲着那枚铜钱，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紫金元年尚未颁诏，此钱却已铸就。能调用皇城司信鸽、私铸年号钱、又熟知你们行程细节的……除了宫里那位日夜盯着紫宸殿铜漏的人，还有谁？”
水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远处，玉米地边缘，一队披着豹皮的原住民正缓步而来，为首老者手持一柄镶嵌翡翠的权杖，杖首雕着双头蛇，蛇眼是两粒幽蓝的天青石。他目光扫过地上青鸾尸体，又落在王文卿手中那枚紫金钱上，忽然用流利的官话开口，声如古钟：“大宋的客人，你们带来的‘鹰’，杀死了我们供奉‘羽蛇神’的圣鸟。按旧约，赔命，或……献出你们的‘心灯’。”
水生悚然一惊——吴晔教过他们，羽蛇神是中美洲诸族共尊的创世神，而“心灯”，正是神霄派秘传的“雷火丹”，以硝石、硫磺、松脂炼成，遇风即燃，照夜如昼，是船上照明与驱兽的至宝。可此物一旦外泄，无异于将火药配方拱手相送。
王文卿却笑了。他缓缓解下道袍外襟，露出内衬——那里密密缝着数十个核桃大小的油布包，每个包上都用朱砂点着一点，状如星辰。“老人家，心灯易得，可您可知，点亮它之前，需先叩问三声‘何为天心’？”
老者眼中精光暴射：“天心？”
“天心在北斗，亦在人心。”王文卿指尖蘸了海水，在沙滩上画出北斗七星，又在勺柄末端添上一颗暗星，“此星名‘辅’，隐于斗勺之后，世人常不见。可它不动不摇，恒定如初——正如贵部守护的羽蛇神，纵使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