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对天道的试探!鸟枪换大炮!(1/4)
东岳大帝在道门虽然地位很高,然则,光是从差点让千鹤道长万劫不复的这场死劫来看。那真正主导着一切的,很可能是天道。
无论东岳大帝这位神祇如何崇高,都不可能超越天道,只会是如同地藏王一般...
四叔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青砖,冷汗如雨,顺着鬓角滑落,在身前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不是在叩首,是在叩问自己半生所修、所信、所执——原来那两个日日唤他“师傅”、被他骂着打着手心、替他们擦血换药、夜里替他们盖被的蠢徒弟,竟是命运亲手磨出的刀,一刀一刀,削他阴德如削朽木,刮他福德似刮脂膏,断他功德若断脐带。
他想起秋生昨夜偷喝供酒,醉醺醺踢翻祖师牌位前的长明灯;想起文才前日为哄怡红院的姑娘开心,竟用茅山符纸折成纸鹤,写上“早生贵子”,塞进人家胭脂盒里;想起半月前任老爷家小妾暴毙,他刚画完镇魂符,秋生便嚷嚷着“师傅这符墨味儿太冲”,顺手把符纸揉成团,丢进灶膛烧了——那晚,小妾尸身半夜坐起,指甲暴涨三寸,扑向睡在隔壁的丫鬟……
桩桩件件,皆非大恶,却如蚁蛀梁,无声无息,蚀尽根基。
“人劫……人劫……”四叔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弟子……弟子竟把劫数当亲子养?”
罗浮未答,只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嗡——
一缕青气自他指端飘出,不散不散,凝而不散,缓缓升腾,在义庄正堂穹顶之下,化作一面澄澈如镜的水幕。
水幕之中,光影流转:
是秋生十岁那年,被野狗咬伤小腿,高烧三日不退,四叔彻夜守在床边,以朱砂混童子尿调墨,为他画退煞符;
是文才初学画符,手腕发抖,画歪一道符线,四叔未责骂,反撕下自己袖口内衬,裁成符纸大小,手把手教他运笔;
是去年冬雪封山,两个徒弟饿得啃树皮,四叔拖着咳血之躯,踩着齐膝深雪翻过三道山梁,只为买回半斤腊肉,切得薄如蝉翼,分给他们一人三片……
影像无声,却比雷霆更震耳。
九叔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那不是幻象,是因果显形——是他以血肉为薪、以心念为火,熬炼出来的师徒情分。可这情分越真,越暖,越沉甸甸压在心头,越像一把裹着棉布的钝刀,日日割着他的道基。
“道门讲‘斩三尸’,斩贪嗔痴;可你修的不是无情道。”罗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你修的是‘承’——承师恩,承香火,承苍生托付。可承之重,需有载之器。你以凡胎俗骨,硬扛天命所设之劫关,焉能不裂?”
四叔猛然抬头,脸上涕泪纵横,却再不是惶恐,而是某种近乎悲怆的清明:“所以……大帝之意,并非要弟子弃徒?”
“弃?”罗浮唇角微扬,竟似有一丝极淡的赞许,“你连‘承’都不敢认,还谈什么弃?”
他袍袖轻拂,水幕倏然消散,唯余一缕青气盘旋于九叔眉心三寸之处,温润不灼,如初春柳枝拂面。
“蒿外地府不收空心人,亦不拒有瑕玉。你这两个徒弟,根骨驳杂,命数浑浊,确是劫数所聚之相。但劫数从来两面——一面蚀你,一面炼你。他们若只是灾星,命运何必费此周章,偏要让他们拜入你门下?”
九叔怔住。
罗浮目光扫过门外——秋生与文才仍跪伏在地,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人衣摆沾了泥,裤脚被露水浸透,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青菜与酱鸭,油渍在粗布衣上晕开两团深褐色的印子。
“你且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