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计划(3/4)
“况且……你猜,若那少年此刻起身,走向擂台,第一个挑战的会是谁?”方云华呼吸一滞。
华真真却已翩然转身,白衣拂过微凉空气,只留下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
“去吧。去告诉你娘——她选的人,从来都值得她赌上一切。”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方云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忽然想起张洁洁昨夜在厨房煮姜茶时哼的小调,走调得厉害,却异常欢快;想起她偷偷把薛笑人落在桌上的茶盏擦了三遍,又用帕子包好塞进自己怀里,说“替你原蜀黍保管”;想起她每次看薛笑人时,眼底那簇明明灭灭的火苗,既不像少女怀春,也不似权谋算计,倒像是……跋涉千里终于望见故园炊烟的旅人。
原来所谓深情,并非焚身烈火,而是无声春雨。
是明知前路荆棘满布,仍愿为你拂去肩头微尘;是看透你所有不堪与阴暗,却执意牵起那只沾着泥污的手;是当你在万丈深渊边缘摇摇欲坠时,她不拉你上来,只静静站在你身侧,与你一同俯瞰那无底幽暗,然后说:“跳吧。我陪你。”
方云华终于迈步。
他没走向张洁洁,也没走向擂台,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处被所有人忽略的、堆着废弃木料的僻静角落。那里,一株野生的蓝紫色鸢尾正从石缝中倔强探出,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
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拂过那片柔嫩花瓣。
露珠滚落,坠入泥土,无声无息。
可就在露珠触地刹那,整株鸢尾的茎叶忽然无风自动,轻轻一颤——紧接着,三片花瓣边缘,竟同时浮现出三道极淡、极细的银色剑痕,如工笔勾勒,纤毫毕现。
方云华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天隐地藏大雾行法》修至“雾化形”境界的征兆——以意御气,气凝为痕,痕可寄于万物,无声无息,却蕴藏一击必杀之势。
而能在此刻、此地、以此法留下三道剑痕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喧嚣人潮,精准锁定观战台最高处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
窗内,薛笑人端坐如初,手中正把玩一枚乌木棋子。见他望来,那人唇角微扬,竟将那枚棋子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动作闲适,姿态慵懒。
可方云华却看得分明——那枚棋子落入掌心时,薛笑人袖口微滑,露出一截皓白手腕。腕骨下方,赫然印着一朵极淡的蓝紫色鸢尾刺青,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与他眼前这株,分毫不差。
方云华喉结滚动,终是没能发出声音。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彻悟。
为何张洁洁敢说“愿为其赴死”。
因为那人早已将自己最脆弱、最真实、最不可示人的印记,悄悄种在了她心尖之上——不是以霸道强取,而是以温柔俯身,将整颗心捧至她眼前,任她查验、揉捏、甚至碾碎。
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果然只斩向自己。
而最深的深情,亦从不喧哗。
它只是静静生长,如石缝鸢尾,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默默绽放,静待那个肯弯腰细看的人。
风又起了。
方云华站起身,拍净膝头微尘,转身朝张洁洁走去。
他走得不快,却异常笃定。
身后,擂台之上,柳含烟正与第二位对手交锋。刀光剑影间,那人手腕翻转的弧度,愈发像极了某个人惯用的节奏。
而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