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罪有应得(1/4)
七彩霞云像是温柔的浪潮从天穹上漫过,向整个幽州展示着有人突破由天及地的桎梏,达成了人间证道。在异象显露之后的不久,一道清冽的异香从光柱深处慢慢溢散出来。
香气随风流动,所过之处,草木...
月光如水,静静淌过墓碑的棱角,将那“崔泰”二字映得清冷而温润。石面微凉,指腹摩挲时能触到刻痕深处沁出的一丝潮气,像是山骨里渗出的呼吸。边维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把白石轻轻放在碑前,又从袖中取出三支未燃的线香,指尖一捻,灵火自生,青烟袅袅升腾,缠着夜风绕碑三匝,才缓缓散开。
韩幼稚没跟进来,只站在林缘背手而立,目光低垂,望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那是方才喂鱼时蹭上的,青黑发亮,像一小块凝固的墨。
边维没回头,却仿佛知道他在那儿,声音很轻:“老韩,你记得他最后一战吗?”
“记得。”韩幼稚答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在断脊崖。他没带盾,只拎了把断了半截的斩马刀,砍翻七个穿玄甲的‘鹰扬卫’,刀崩了三回,最后拿刀柄砸碎一个校尉的天灵盖。血溅到我护腕上,洗了七遍,还留着红印。”
边维笑了下,不是笑话,是笑那点执拗的认真劲儿。他伸手拂去碑角一点浮灰,又用指甲刮掉半片枯叶粘着的蛛网:“他说过,死了不烧,不埋乱葬岗,就搁这儿,守着后山门。说这地势好,风从江来,水往东流,抬眼就是凌云峰顶,夜里能看见咱们坊里灯亮。”
韩幼稚终于迈步进来,靴底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蹲在边维斜后方,没看碑,只盯着地上一丛细弱的紫花——山野自生的“照影兰”,只在阴湿墓畔长,花开时瓣如薄纸,月下泛幽光,传说能映人临终前最想见的脸。
“他走那天,你没来。”韩幼稚忽然说。
边维手指一顿,香灰簌簌落进掌心。“我在秦州西境追一只逃遁的‘蚀心蛊母’,它钻进了三百里无人谷,我困在里面十七天。出来时,断脊崖的土还没干透。”
“我知道。”韩幼稚点头,“你回来那天,裴夏正带着姜庶在练剑坪试新铸的太平锏。你一身灰袍裂成条子,左肩被蛊毒啃掉一块肉,骨头露着,也不包扎,就站在场边看了半个时辰。裴夏收招时问你,‘人死不能复生,你站这儿,是替他看剑,还是替自己赎罪?’你没答,转身走了。”
边维没否认,也没解释。他只是把香插稳,又从玉琼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揭开盖子,倒出些许灰白色粉末——不是骨灰,是崔泰生前最爱嚼的“醒神散”,用九种山药焙干研磨,混了半钱星砂,提神不伤神,战场上含一口,能扛三天不眠。
粉末随风散开,落进碑缝,落进泥土,落进照影兰细长的叶脉里。
“他其实早就不信命了。”边维忽道,“可他还信‘理’。他说,若世上真有天道,必不许奸佞高坐庙堂,饿殍填满沟壑;若真有因果,不该是忠勇者埋骨荒丘,贪懦者金玉满堂。所以他打,拼命打,不是为活命,是为把那点‘理’,亲手凿进秦州的冻土里。”
韩幼稚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可最后凿进去的,是他自己的骨头。”
边维没接这话。他仰起头,望向远处凌云峰顶——那里灯火如豆,是山主坊的方向,也是当年崔泰每晚巡山必驻足眺望之处。山风渐起,卷着草木清气与淡淡香烬,拂过两人鬓角,吹得衣袂微扬。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窸窣轻响。
不是夜鸟扑翅,也不是松鼠窜枝,是某种极轻、极匀、带着节奏的踏步声,一步一停,一步一息,如同尺规量过。
边维与韩幼稚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