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娇娆御满怀(1/3)
荣国府,外院偏厅。厅堂窗明几净,庭树阴浓,悄寂无尘,却因徐田佑骤然一言,凭生一丝森然之意,贾琮眉间泛起几许凛然,倏然想起一桩公案。
当初大同盐铁案事发,锦衣卫查证孙占英诸般罪证,锦衣...
王熙凤一入堂,满室生辉,连那土定瓶中开得正盛的牡丹,仿佛都颤了颤瓣尖。她步履轻捷如风过竹林,裙裾未扬而香已先至——是玫瑰露混着松墨的气息,清冽里裹着几分不容轻慢的锋锐。众人皆是一怔,元春率先起身相迎,探春亦含笑站起,惜春却仍僵坐在圈椅上,指尖死死掐进扶手雕纹里,指节泛白,唇色微青,方才被湘云数手指逼出的羞愤尚未褪尽,又撞上凤姐这副活色生香、气场迫人的架势,直如雪上覆霜,喉头一哽,竟连礼都忘了行。
凤姐目光扫过众人,笑意不减,却似有钩子,只轻轻一掠,便将堂中诸人神色尽数收去:元春端庄中带着三分疲倦,探春沉静下藏着一丝警醒,惜春面色铁青,湘云眉飞色舞犹带余勇,雪雁还跪在茶几旁,小脸仰着,眸子亮得惊人,正把那画卷一角悄悄往自己怀里掖——倒像是怕谁抢了去似的。
“哟,雪雁妹妹这会儿倒比前两日更机灵了。”凤姐忽地一笑,声如珠落玉盘,偏又带点熟稔的促狭,“昨儿我在后廊遇见紫鹃姐姐,她说你搬箱子时脚底下生风,连抬箱的婆子都夸你‘稳而不滞,快而不颠’,倒不像个丫鬟,倒像个小将军。”
雪雁猝不及防被点名,小脸一红,忙从茶几后爬起来,整了整裙角,垂首道:“奶奶谬赞,我不过听姑娘吩咐,不敢怠慢罢了。”
“听姑娘吩咐?”凤姐挑眉,笑意更深,“可我听说,那几口梨木箱,是林姑娘亲点要运去西院的,偏巧今儿早上,三爷那边遣了人来,说东府新腾出来的耳房,倒比西院后头那间厢房更通风干燥,专备着搁珍本书卷——还特意叮嘱,若箱笼已抬出门,不必折返,只管送过去,等林姑娘明日迁来,再由她亲自检视归置。”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
黛玉院中那几只梨木箱,乃贾琮亲口所命?还是他早知今日王夫人撞见雪雁搬箱,故而早早布下这一局,既保全黛玉体面,又不动声色将王夫人那句“林丫头原在西府,怎又想到搬后西院”堵得严丝合缝?更妙的是,连雪雁那句“三爷拿的主意”,竟也成了真——不是托辞,而是实情!
迎春指尖微微一顿,手中团扇停在半空;探春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元春则轻轻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心下澄明:凤姐这话,表面是替雪雁解围,实则是把贾琮的绸缪,当众绣成金线,一针一线,扎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王夫人脸色霎时青白交加,方才被雪雁顶得哑口无言的憋屈,此刻翻倍涌上喉头。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凤姐话音未落,已转身朝贾母福了一福,姿态恭谨,语气却如春风拂柳:“老太太,您猜怎么着?今儿工部营缮司派了两位主事,带了新绘的赐园水道图来,说因西府地势略低,原设计的引水渠须改道,绕过荣禧堂东厢,另凿一口活泉眼,接入后西院——正巧,那泉眼位置,就在林姑娘新居的后墙根下。”
贾母闻言,眼中精光微闪,笑意渐深:“哦?那泉眼凿出来,水清且活,冬暖夏凉,倒是个好地方。”
“可不是么?”凤姐接过话头,笑意盈盈,“两位主事还说,那泉眼凿深三丈,引出的水,经琉璃暗渠通入各院,单是后西院,便设了三处取水口:一处在正房檐下,供日常浣洗;一处在西厢耳房,专供姑娘们研墨调香;还有一处,就安在书房窗下——林姑娘爱书,三爷又爱与她淘弄孤本,日后两人对坐展卷,窗外流水淙淙,砚池墨香浮动,岂非人间清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