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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雄城隐王运(1/3)

    荣国府,荣禧堂,东侧耳房

    因东府修缮赐院,贾琮搬来暂时歇宿,原本王夫人居住时,诸般脂俗繁饰,各类冗杂器物,早已尽数撤去。

    房内窗明几净,素绫软帘垂落,挡尽浮尘暄气,所用各式陈设,皆素净...

    金陵城东,杏花巷姚家酒铺后院,天光微明,檐角悬着几缕未散的薄雾,青瓦湿漉漉泛着幽光。昨夜骤雨洗尽尘嚣,晨风穿巷而过,带起一树初绽的栀子清气,沁凉入骨。酒铺二楼那间密室,窗棂半启,竹帘垂落三分,帘下木案上,三盏粗瓷茶碗尚有余温,碗沿留着浅淡茶渍,像三枚未干的墨点。

    许一娘指尖轻叩桌面,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不染丹蔻,只透出玉质般的冷白光泽。她望着对面二人,吴麦荞正用小指拨弄着袖口磨得发毛的暗纹边,那灰褂子洗得极旧,却熨帖如新;另一侧的赵老六则静静坐着,双手交叠于膝上,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按脉、拆锁留下的印记——他原是中车司刑讯堂里专司“听骨辨谎”的老手,耳力比猎犬更敏,心却比僧人更静。

    “你们信我,也信琮哥儿。”许一娘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清越而沉实,“他调我们三人入推事右院,不是为补缺,是为立柱。”

    吴麦荞挑眉:“立柱?难不成右院那架子,还没搭稳,就先打地基?”

    “正是。”许一娘眸光微凝,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笺,朱砂印痕鲜红如血,印文却是极简的“右”字,无署名,无落款,只一道斜斜刻痕贯穿其上——那是贾琮亲手所烙的“断续印”,断处即生机,续处即命门,唯有贴身亲信才识得此记。“昨夜子时,这信由三只青鹞分衔而来,一只坠于栖霞山北崖,一只殁于秦淮河底,唯这一只,爪上绑着油布裹的铜管,飞抵我窗前时,双翅尽折,喙中尚衔半截断羽。”

    赵老六眼皮未抬,只低声道:“青鹞认主,非亲授不得驯。三年前,琮哥儿在神京西山鹰苑亲手饲了七只,活到今日者,不过四只。其中两只,去年冬随他北征蒙兀,再没回来。”

    许一娘颔首:“第三只,今晨已放归,衔着我手书,飞往姑苏鑫春号总柜。第四只……”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密笺背面一处极淡的银线暗纹,“在扬州盐兵营外松林里,等郑勇点齐七十人后,它便会落下,爪上系着一枚铜铃——铃响三声,便有人接应他们登船,沿运河北上,绕开镇江、扬州两处水驿稽查,直入淮安闸口,改乘漕船,混入南来米粮队中。”

    吴麦荞吹了声轻哨:“好个瞒天过海!可盐兵营里都是活人,七十余张嘴,七十余双眼睛,若有人走漏风声……”

    “不会。”许一娘截断他话头,目光扫过二人,“郑勇挑人,不是按武艺,是按‘哑相’。”

    “哑相?”赵老六终于抬眼。

    “对。”许一娘唇角微扬,竟带出几分近乎残酷的笑意,“面相闭口,唇线平直无波,齿列整齐而咬肌不显,舌根厚实,喉结不凸——这样的人,天生少言,开口必慎,纵被逼问,也只吐单音,最难诱供。我让郑勇按此相格,挨个面审,七十人中,竟筛出六十三个合相者。余下七人,虽略逊色,却皆家中独子,父母俱在,妻儿年幼,安家银五十两之外,另加十年抚恤契,白纸黑字,按了血指印。”

    屋内一时寂然。窗外忽有卖花女经过,脆生生唱着《茉莉花》,调子婉转,却衬得室内愈发幽沉。

    吴麦荞忽然叹道:“一娘,你这般缜密,倒让我想起十年前,咱们在扬州查盐枭案时,你也是这般,连贼人祖坟埋在哪座山坳、坟前几株松几株柏都摸得清清楚楚……可如今,咱们查的不是贼,是自己人。”

    许一娘静了一瞬,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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