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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检阅(1/4)

    赵氏淑宁,年十七北直隶顺天府人氏,其父赵顾为秀才其母刘氏,三代来历清晰,家世清白,无过犯,无婚配。

    身量颀长,眉眼舒展,容色端润,素面无饰亦有贵气,行止谙习闺范,进退俯仰皆合礼制。

    诸...

    永寿宫的烛火在子夜时分摇曳得格外滞重,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灯芯,既不肯熄,亦不肯亮。嘉靖半倚在玄色云龙纹锦褥上,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喉结随呼吸微微滚动,像一截被风干多年的枯枝。他盯着梁上蟠螭金漆剥落处——那里露出底下灰白木胎,如人老去后褪尽血色的皮肉。李成安跪在榻前青砖上,膝下垫着软绒,却仍觉冷意刺骨;黄锦垂手立于屏风侧,袍角垂地,纹丝不动,连影子都凝固着。

    “汪直……”嘉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铜磬,“他今日见朕,可曾抬头?”

    李成安垂首:“回陛下,汪直入殿时三叩九拜,伏地逾刻,额触金砖未抬,脊背未颤,连衣褶都未曾错动一分。”

    嘉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似嘲,似叹,又似自问:“他怕朕?还是信朕?”

    黄锦终于微动眼皮,却只将手中拂尘柄轻轻旋了半圈,青丝垂落如墨,遮住半张脸。

    嘉靖闭目片刻,再睁时目光竟清亮几分:“传旨,汪直加授太子太保衔,赐蟒袍玉带,准其出入西苑禁门,不需通禀。”

    李成安心头一凛,未敢应声,只将额头抵得更低。

    “另谕,即日起,景王府每日呈递《邸报》节略,凡六部九卿奏疏、边镇塘报、盐铁漕运、灾异祥瑞,俱要摘其要者,朱批‘阅’字,晨昏各一册,不得迟滞。”嘉靖顿了顿,指尖在锦褥上缓缓划出一道歪斜印痕,“朕虽卧病,耳目未聋。”

    黄锦应诺,嗓音沉稳如旧:“奴婢这就拟旨。”

    “慢。”嘉靖忽又止住,目光扫过案头那道尚未发下的册后诏书,“卢氏……朕昨日亲览礼部所拟册后仪注,其中‘奉天承运’四字,用的是金泥还是朱砂?”

    黄锦一怔,旋即答:“回陛下,礼部依祖制用金泥,然钦天监昨夜密奏,言近岁星象有异,荧惑守心,金气过盛恐伤坤德,故已改用朱砂调和辰砂,取赤诚之意。”

    嘉靖默然良久,忽而抬手,将案上那柄乌木镶银镇纸推至桌沿——它悬停半寸,颤巍巍,却不坠。

    “告诉徐阶,”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朕记得他三十年前在翰林院校勘《永乐大典》,校到‘孝’字条时,亲手删去‘孝者,顺也’一句,添了‘孝者,承也’。承者,非唯承颜悦色,更承社稷之重、承万民之望、承宗庙之祀。他若真懂这个‘承’字,就该明白——景王不是裕王,更不是朕。”

    话音落,镇纸终于坠地,碎裂声清脆如裂帛。

    黄锦与李成安齐齐叩首,额角触砖之声沉闷如鼓。

    翌日卯正,景王府东书房内檀香未散,朱载圳正执笔批阅戚继光新呈的《义乌募兵策》。窗外竹影婆娑,映在素绢窗纸上,如墨痕游走。马德昭立于案侧,低声禀报:“殿下,徐阁老今晨未赴内阁,径直去了国子监,召齐祭酒以下所有博士、助教,申明京察章程,严令诸生不得妄议朝政,尤禁私撰弹章、暗结朋党。午时又至刑部,与尚书吴山闭门议事两个时辰,出来时吴山面色如铁,袖口沾着墨渍未拭。”

    朱载圳搁下朱笔,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一处微卷的折痕:“吴山是夏言旧部,当年弹劾严嵩最力者之一,如今却肯为徐阶闭门两时辰……徐阶倒真会挑人。”

    “殿下英明。”马德昭躬身,“更奇的是,徐阶离刑部后,竟绕道去了城南栖霞寺,在慧空大师座前静坐半个时辰,临走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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