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锦瑟华年与谁度(1/4)
天山。冷莫鸢重新躺了回去,再度微微闭起了眼。
倒不是看重绫芷愁的性命如何,只是想着万一自己的师尊出事就不好了。
但看人道的反应,慈航宫应该是没事了,那师尊也没事,起码死不掉。
...
医馆的油灯在窗棂上投下摇晃的影,灯芯噼啪一声轻爆,烛光微颤,映得三张面孔忽明忽暗。空气里浮着未散尽的寒意,却又有种奇异的滞涩——仿佛时间被掐住了咽喉,既不肯退,也不肯进。
绫芷愁没动。
她站在门边,素白衣角垂落如霜,指尖无声蜷起,指甲陷进掌心,一丝微痛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那声“阿芷”像一把锈钝的刀,割开记忆表层时并不利落,却深得发痒,直抵骨髓。她甚至不敢抬眼确认路长远是否真的记得——若记得,为何不解释?若不记得,又为何脱口而出?这称呼不是凭空而生的,它沉在旧年风雪里,压着星落谷的断崖、压着慈航宫塌陷前最后一道金光、压着她亲手将自己炼入阵眼时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可如今,那声音干干净净地落在耳中,不带半分迟疑,反倒像一把钥匙,旋开了她心口一道久未启封的暗格,里头全是未曾风干的血与灰。
夏怜雪却已松了半口气。她仍倚在路长远怀里,白裙下摆铺展如云,指尖却悄悄掐进他臂弯衣袖,指节泛白。她没看绫芷愁,只仰脸盯着路长远下颌线,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公子……早膳?这会儿灶冷灶冷的,怕是连粥都熬不出热气。”
路长远没应她,只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他转向绫芷愁,目光沉静,竟无半分躲闪:“阿芷,你昨夜没睡好?眼底泛青。”
这话出口,夏怜雪脊背一僵。
绫芷愁喉间一哽,几乎要呛出泪来。
她竟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那里果然凉而薄,皮肤绷得发紧,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无事。”她嗓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旧陶,“只是走急了。”
路长远点点头,转身走向墙角那只半旧的榆木橱柜,掀开盖子取出两副碗筷。瓷碗边缘有道细小的磕痕,是三年前夏怜雪初来医馆时打翻汤碗留下的。他手指拂过那道痕,动作极轻,却让夏怜雪心头一跳——她忽然记起,那日路长远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她递过去一块帕子,他接时指尖蹭过她手背,两人皆是一怔,而后谁也没提。原来这痕,他竟日日看见。
“我来。”夏怜雪挣开怀抱,赤足踩上微凉的地砖,裙摆扫过门槛阴影。她取过灶膛旁搁着的火镰,“嚓”地一声擦亮火星,引燃枯松枝。火苗腾起,映亮她侧脸,也照见绫芷愁站在暗处,身形单薄得像一截将折未折的竹。
夏怜雪没回头,只将火钳拨得噼啪响:“阿芷姑娘若不嫌弃粗食,灶上还有昨夜煨着的山药粳米粥,温着呢。”
“阿芷”二字咬得极轻,却像一枚淬了蜜的针,扎得绫芷愁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夏怜雪——那双眼睛清澈如春涧,瞳仁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着她自己苍白的脸。没有敌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绫芷愁忽然懂了。
这白裙仙子不怕她夺走路长远,怕的是路长远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名字。
她缓缓挪步,走向屋角那张旧木桌。桌面上有墨渍洇开的痕迹,是路长远抄《黄帝内经》时打翻的砚台;桌腿歪斜处缠着几圈褪色红绳,是夏怜雪某日嫌它碍事,又舍不得扔,便用红绳细细勒紧。她伸手抚过那绳结,指尖触到细微毛刺——原来红绳早已磨得发毛,却始终未断。
“粥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