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全是大棺材(3/3)
师府第十七代守字辈,家谱第七页,记着一位‘冯氏先祖’,名讳不录,只写‘佐天师平龙脉,断鬼门,碎雷印三枚,葬身长白山阴,尸骨无存,唯留青衫一袭,衣襟绣‘不渡’二字’。”我喉头一紧。
不渡。
不是“不度”,是“不渡”。不渡己,不渡人,不渡天地,只渡一道理。
我爹临终前,用血在我掌心写的,也是这两个字。
“那件青衫……”我哑着嗓子问。
“在天师府地宫最底层,第七重棺椁里。”他直视着我,“棺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待吾后人,持不渡令,开此棺’。”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不是断了联系。
是他们在等我。
等一个跳过金丹、直抵元婴的疯子,等一个不信天规、只信道理的方士,等一个能把雷劫当洗澡水、把神罚当敲门声的……傻子。
“张守一。”我忽然伸手,从自己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纸很旧,边角磨损得发毛,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符心不是常见的太极或八卦,而是一艘简笔小船,船头翘得极高,船尾拖着长长一道水纹。
“认识这个吗?”
张守一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那玄门男高手脱口而出:“不渡符?!传说中……方士最后一代传人,用来封印自己识海的禁制符?!”
张守一没答,只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接过那张黄纸。指尖触到符纸的刹那,他整个人剧烈一颤,膝盖一软,竟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被压的,是自发的。
他仰头看我,眼眶红得吓人:“您……您是冯氏第几代?”
我没答,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起来。别跪。方士不兴这个。”
他没起,反而深深叩首,额头碰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守一,代天师府,叩谢冯祖归位。”
四周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风都停了。
张菲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咬住了下唇,眼圈通红。
我弯腰,把他扶起来,顺手把那张不渡符塞回自己口袋:“别声张。这事,只有你我知道。”
他点头,喉结滚动:“是。”
“还有一事。”我压低声音,“李强练的伪丹功,谁传的?”
他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正面是“乾隆通宝”,背面却被人用刀尖刻了三个蝇头小字——“归墟门”。
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祠堂后院走。
张守一快步跟上:“冯先生?”
“带路。”我头也不回,“我要看看你们供的‘张天师’牌位。”
他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冯先生,祠堂正殿……供的不是张天师。”
“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冯天师。”
我猛地刹住脚。
身后,晚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砖地面,停在我鞋尖前。
叶脉清晰,纹路蜿蜒,像一条被斩断又勉强接上的旧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