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星空齿轮(2/4)
祭香?
东北乡下老辈人确实有这说法——家里供奉的不是神像,是牌位;牌位不写名讳,只刻八字;八字不按生辰排,按“断脉时辰”定。每逢初一十五,烧的不是黄纸,是浸过黑狗血、朱砂、童子尿混搅的三色线香。点着后不许冒烟,要等香灰自行剥落,落几粒,算几卦。
这香,叫“断命香”,也叫“逆命香”。
烧它的人,不是求神,是……问命。
问的不是自己命,是老祖宗断在哪儿的命。
我咽了口唾沫:“徐老……认得这香?”
他嘴角微扬,竟带出几分悲悯:“认得。五十年前,归墟崖上,那位老天师烧的最后一支,就是它。”
我呼吸一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左肩方向:“你肩上有疤,可对?”
我没答。
他也不等我答,抬手朝东边一指:“那四尊神罚身影,锤钉之相,是‘镇魂桩’的起式。寻常妖魔突破,雷劫劈的是肉身;可若有人以祭香引道,逆改金丹元婴次序,天道便不会降雷,而会……立桩。”
“镇魂桩?”张菲失声,“那不是传说中,专打叛道者的刑罚吗?!”
“不错。”徐福点头,“桩成四象,分镇四方魂魄——怒、怨、痴、妄。桩钉入地那一刻,受罚者若心无执念,桩自溃散;若心有未竟之事,桩便扎根,越扎越深,直到……把人钉死在自己最放不下的那个念头里。”
我手指倏然攥紧。
怒?怨?痴?妄?
我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三件事——
老瘸子咽气前,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我脸,嘴唇翕动:“……你娘……她没死……”
津门学校地下室,我掀开第七口棺材盖,里面没有尸骸,只有一件褪色的碎花裙,裙摆绣着歪歪扭扭的“小满”二字——那是我乳名。
还有三天前,在石庄城郊外荒庙,我捏碎最后一枚铜钱,铜钱裂开,内里嵌着半片干枯的槐树叶,叶脉里渗出暗红血渍,写着两个蝇头小楷:“速回。”
这三个画面,像三把刀,同时捅进我太阳穴。
我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菲伸手扶我,我却甩开她手,盯着徐福:“所以……那四道身影,不是冲着妖魔来的?”
徐福静静看着我:“它们冲着‘不该活下来的人’来的。”
“不该活下来的人?”
“对。”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五十年前,归墟崖崩塌时,天师府清点名录,缺了三人。一位是天地神通道人,一位是他座下首席弟子,第三位……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抱走时,襁褓上沾着半片槐叶。”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槐树,阴木,招魂。
而我出生那夜,东北大雪封山,十里无人,唯独我家老屋后,一夜之间长出七棵槐树,树根盘错,缠着地窖口,像七条青黑色的手臂。
第二天,接生婆疯了,指着槐树嚷:“孩子没死!孩子没死!她把命借给槐树活了!”
后来,老瘸子一把火烧了七棵槐树,灰烬里挖出一只青铜铃,铃舌是根人的小指骨。
铃上刻着一行字:
“小满,莫归。”
我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有东西在往上顶,却发不出声。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小天师突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佩,递到我面前:“冯先生,您若真与归墟崖有关,请验此物。”
玉佩入手冰凉,正面雕着北斗七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