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思想要跟上(1/3)
吕颐浩,这些年当官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但是也没出纰漏。但是他在文坛士林的地位极高。
而且‘定于一’的思潮,就是他带起来的。
陈绍抱着女儿,心中思虑再三,其实他很满意吕颐浩...
建武十八年盛夏,钟山避暑宫内暑气蒸腾,蝉声如沸,却压不住殿外新铺水泥阶梯上沁出的微凉湿意。陈绍赤着足踏在尚未完全硬化的阶面上,脚底触感微涩而坚实,像踩在一匹刚鞣好的牛皮上——那是一种尚未被岁月打磨、却已显露出骨骼的质地。他俯身拾起一块边角碎屑,指腹摩挲着灰白表面,细小的砂砾刮过皮肤,留下微痒的刺感。身后工院干办赵珩捧着竹简低头侍立,汗珠沿着额角滑入颈间,在玄色补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陛下,此物初成,三日内不可承重,七日方得凝固如石。”赵珩声音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新生之物的呼吸。
陈绍点点头,直起身时袖口掠过阶沿,沾上一点灰白浆痕。“凝固如石?不,要它比石更韧。”他目光投向远处山谷间蜿蜒的溪流,“前日工院报来,青唐矿井塌方三处,皆因支护木料朽烂。水泥若只堪铺路,便只是巧匠玩物;若能束石为骨、裹土成墙,才是国之筋络。”他顿了顿,忽而一笑,“传旨工院,拨银三万贯,专设‘固基司’,凡矿井、渠堰、堡寨地基,皆以水泥为先。另令户部,自今岁起,凡新开矿山,必附水泥窑一座——石灰石、焦炭、水轮,缺一不可。”
赵珩躬身应诺,袖中竹简微颤。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去,西北三十六矿场将一夜之间多出三十六座冒着白烟的窑炉,而那些曾被斥为“徒耗民力”的焦炭炼炉,如今正日夜不息地烧灼着整片河湟谷地。
暮色渐浓,种灵溪遣人送来冰镇酸梅汤。青瓷碗沿沁着水珠,陈绍啜饮一口,酸甜沁入肺腑,舌尖却泛起一丝铁锈味——那是连日伏案批阅海东、南海两处军报留下的余韵。马扩走后第三日,内阁呈来密折:辽东屯田军卒逃亡三百二十七人,皆因水土不服,夜夜咳血,十日之内病殁四十三口。折子末尾朱批未落,只压着一枚松脂印章,印文是“朕知之”。
陈绍搁下碗,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过,像描摹一道未干的墨迹。他想起马扩临行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李师颜去年腊月呈来的战报里夹着一片棕榈叶,叶脉间用炭条写着“稻熟三茬,苍头食饱则力倍”。更想起吴钱在锡兰港修筑棱堡时,曾命俘虏就地取材,将珊瑚碎屑混入水泥——那堡墙如今经受住三次季风巨浪,纹丝不动。
“去把杨沂中叫来。”陈绍忽然道。
杨沂中来得极快,官袍下摆还沾着宫墙根下新栽的紫藤花粉。他叩首毕,陈绍并未赐座,只将一份烫金海图推至案前。图上墨线纵横,自泉州始,经占城、真腊、暹罗,终至锡兰、南印度海岸,密密麻麻标注着二十处红点,每一点旁皆注小字:“水师营垒”“粮仓”“船坞”“水泥窑”。最西端一点,竟已越过了波斯湾口,直抵巴士拉港外荒滩。
“你数数,红点之外,尚有几处空白?”陈绍问。
杨沂中俯身细看,喉结滚动:“回陛下,尚有七处……不,八处。此处,此处,还有此处——皆在沙漠腹地。”
“对。”陈绍指尖点向塔克拉玛干西缘一处无名沙丘,“吴钱上月密报,说那地方地下有黑水涌出,当地人唤作‘魔鬼眼泪’。他试掘三丈,油膏如蜜,泼火即燃。”
杨沂中瞳孔骤缩,手中象牙笏板几乎脱手。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工院去年解剖波斯商队驮来的沥青块时,曾断言此物若精炼,可为万斤重车润滑,亦可作堡垒防火涂层。但无人敢想,竟真能在万里之外掘出活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