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直取腹心为正道(1/3)
打下摩揭陀之后,高顺贞没有在这里等待友军。说实话,他怕李师颜把波罗王朝灭了。
西军的人,生下来就会抢功劳,这是世人皆知的。
当年为了抢功,胜捷军、秦凤军、熙和军、鄜延军...四...
建武十八年七月廿三,寅时三刻,钟山避暑宫内尚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唯余殿角几盏琉璃灯映着青砖地面,幽光浮动如水。陈绍却已醒了,不因暑热,亦非惊梦,而是腹中一阵隐痛,自辰时起便断续发作,起初只当是饮了冰镇酸梅汤所致,可至亥时竟愈烈,冷汗浸透中衣,连翻身都牵得腰腹抽搐。太医署值夜的张太医被急召而来,搭脉半晌,指尖微颤,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只垂首道:“陛下肝脾郁结,湿热内蕴,臣开一方清热利湿、疏肝理气之剂,再佐以艾灸足三里、阴陵泉二穴,七日可缓。”话音未落,陈绍却忽觉喉头腥甜,一口暗红血痰咳在素绢之上,血丝蜿蜒如蛛网,边缘泛着青灰。张太医跪地叩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紧:“臣……臣斗胆请旨,召御药房老供奉李真人入宫诊脉。”
陈绍摆了摆手,示意勿声,目光却越过张太医肩头,落在窗外——天边已透出蟹壳青,山雾未散,松针上悬着将坠未坠的露珠,晶莹剔透,倒映着微光。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汴京相国寺后院,老僧煮茶,炉火正旺,茶汤沸而不溢,僧人说:“火候到了,汤花浮起如雪,便不可再添薪,否则茶魂散尽。”那时他不解其意,如今却懂了。这大景,这十年,这水泥、焦炭、棱堡、海船、天竺俘虏、辽东屯田、南海商路……何尝不是一炉滚沸之水?自己便是那执壶之人,火太旺则汤枯,薪太缓则水冷,而自己……怕是熬得久了,火苗将尽。
卯时初,种灵溪披着薄纱寝衣匆匆赶来,鬓发散乱,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见陈绍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忙唤宫人取来软枕垫高腰背,又亲自拧了湿帕子敷在他额上。她手指微凉,触到他颈侧跳动的血脉,忽觉指尖一滞——那搏动竟比往日快了半拍,且力道虚浮。她强笑:“陛下昨夜睡得浅,今晨风凉,臣妾已命人把熏炉里的沉香换了安神的苏合香。”陈绍睁开眼,目光温软,抬手抚过她腕间一只碧玉镯子,那是建武元年登基时她亲手雕琢的,镯身内侧还刻着极细的“绍灵”二字。他低声道:“你记得当年在河东赈灾,那场雨下了四十日,黄河决口,百姓扒着浮木逃命,你站在溃堤上,把最后半袋粟米分给两个饿得啃树皮的孩子。”种灵溪眼眶一热,喉头哽咽,只点头:“臣妾记得。那时您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导不如蓄。”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阎莉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疾步入内,袍角沾着晨露湿痕。他不敢抬头,双膝一沉跪于阶下:“启禀陛下!南海水师吴钱、李师颜、龚美飞联名急奏:森朝王都摩醯首罗城外三十里,已筑成水泥堡垒三座,引恒河水灌渠六道,屯粮仓廪三百余座;今晨遣使赴锡兰,以‘岁贡白檀三千斤、象牙五百对、稻种十万斛’为饵,欲诱我水师退兵;然李师颜已率铁甲营突袭森朝东南海岸,焚其盐场十七处,擒其王子阿耆尼于渔村茅舍,囚于战舰底舱。末尾……末尾附李师颜亲笔朱批:‘臣闻陛下咳血,心如刀绞。森朝稻熟,其民食稻如牛嚼草,不知滋味。臣愿携此稻种归,遍植江南江北,使天下稚子再不识饥字。若陛下安康,臣死亦瞑目。’”
陈绍接过军报,指腹摩挲着那抹刺目的朱砂,良久不语。殿内烛火噼啪轻响,种灵溪悄然拭去眼角泪痕,转身命宫人取来铜盆,亲自捧至榻前,俯身替他濯手。陈绍望着她低垂的颈项,青丝垂落,耳后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忽然道:“灵溪,你说……朕是不是太贪了?”
种灵溪动作一顿,抬眸望来,眼中澄澈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