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开抄(1/3)
持续数年的天灾终于过去,今年迎来了一个大大的丰年。如果不是朝廷兜底,粮价能降到四五十文一石。
谁敢相信,去年还是能饿死人的灾年?
且,击败了东突厥之后,那真是四夷臣服。
...
李丽质一袭鹅黄襦裙,鬓边斜簪一支白玉兰,步子轻快得像只初春跃涧的小鹿。她进门时裙裾微扬,发梢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方才分明是在宫苑里追着新落的雪瓣跑了一圈。伊州皇后含笑抬眼,正欲唤她名字,却见她目光穿过殿中暖炉蒸腾的薄雾,直直落在李世民身上,眸子霎时亮得灼人。
“长孙!”她声音清脆如檐角冰凌相击,“你真来了?”
李世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指尖无意识捻住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前日夜里被火铳图纸划破后,自己笨拙缝上的。他喉结微动,刚要开口,李丽质已绕过案几,裙裾扫过青砖地,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仰起脸来。她今日未施脂粉,脸颊被寒气沁出两团天然桃色,睫毛上还凝着一点晶莹水光,不知是雪融的湿气,还是方才奔跑时溅起的霜粒。
“我听阿娘说,你造出了‘铁马’。”她眼睛眨也不眨,“比马还快?比牛还稳?能拖千斤矿车,却不用草料,只烧炭?”
李世民心头一紧,下意识瞥向伊州皇后。后者正端起茶盏轻啜,唇角微弯,目光温润如春水,却分明带着三分促狭。他顿觉耳根发热,只得垂眸道:“……确有其事。不过那铁马尚在试运,轮轴与轨距尚需调试,恐难当公主殿下‘快’字。”
“哦?”李丽质忽然侧身,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时墨迹未干,“那你看看这个。”
绢上墨线纵横,勾勒出一架四轮车架轮廓,车轮内缘刻有细密凹槽,车轴两端标注“青铜轴承”四字,底盘下方以朱砂点出三处圆孔,旁注小字:“蒸汽引压,双管分流”。最末一行,是她亲手所书:“此乃丽质所思‘太极车’草图,可载三十人,日行二百里。长孙若嫌笨重,我明日再改。”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这构图竟与理工院最新改良的车厢承重结构暗合!更骇人的是那“双管分流”——正是他昨夜才与陈玄玉密议、尚未付诸图纸的蒸汽压力分配方案!他指尖一颤,茶盏盖沿磕在盏口,发出清脆一响。
“你……从何处得此?”声音出口才觉干涩。
李丽质歪头一笑,鬓间玉兰轻轻晃动:“阿娘教我的呀。”她转向皇后,眼中狡黠一闪而逝,“阿娘说,长孙造铁马,是为百姓省力气;我画太极车,是为百姓省脚程。同是一桩功德,何分彼此?”
伊州皇后搁下茶盏,笑意渐深:“丽质自去岁秋便随太医署老药工辨识矿物,又央理工院匠师讲授铸模之法。前日更将火铳拆解三遍,只因她说‘枪管螺旋纹路,或可助车轮咬合铁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民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孩子心性,总爱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想。长孙莫怪她僭越——倒该谢她替你省了半旬推演功夫。”
殿内烛火噼啪轻爆。李世民喉间发紧,目光掠过绢上那行朱砂小字,忽觉脊背渗出细汗。他原以为自己苦熬通宵推演的力学平衡,是秘藏于理工院密室的独门心诀;却不知这双少女的眼,早已悄然攀上蒸汽机轰鸣的穹顶,俯瞰着整座帝国正在重铸的骨骼。
“公主殿下……”他艰难开口,声音低哑,“此图若付诸实践,需精密锻钢、恒温淬火、螺纹切削三重难关。目下……”
“我知道。”李丽质截断他的话,指尖点在绢上轴承位置,“所以我想借理工院的‘千斤锻锤’一用。长孙不必担忧——我只借三日,且自带两名女匠。她们专研铜器十年,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