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陛下,时代变了(1/4)
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不复杂。陈玄玉说道:“以利诱之。”
李世民问道:“如何诱导?”
“让他们看到习武的利益所在。”
“如何让他们看到?”
陈玄玉竖起两根手指:“其...
理工院后院那间最大的工坊外,铁腥味混着松脂香、焦油味与新锻铜器的微涩气息,在夏日闷热里蒸腾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陈玄玉站在中央,青衫袖口挽至小臂,额角沁着薄汗,却目光灼灼如刃。他面前,并非图纸,而是一尊庞然之物——长一丈二尺、高六尺有余的钢铁巨躯静卧于厚木基座之上,通体泛着冷灰光泽,铆钉密布如星斗,锅炉弧线浑厚如山脊,连杆粗壮似虬龙,飞轮边缘刻着细密齿纹,尚未涂漆,裸露着锻打淬火后的肌理,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夔牛,只待一声号令便裂地而起。
李世民踏进工坊门槛时,脚步顿住了。
他身后跟着长孙无忌、薛收、魏征、温彦博四人,皆身着常服,未带仪仗,唯恐惊扰了这方寸之地的凝神之气。段纶跟在最后,鬓角霜白更重,袖口还沾着几点未擦净的铁屑,见陛下亲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抖出“这东西真能跑?它吃多少煤?烧多久?炸了怎么办?”之类的话来。
陈玄玉闻声转过身,未行大礼,只微微颔首,伸手引向那钢铁巨物:“陛下请看,此物名曰‘云骥’。”
“云骥?”李世民缓步上前,手指悬于锅炉表面三寸处,未触,却已感其内蓄积的沉沉热意,“取意追风逐云,驰骋万里?”
“正是。”陈玄玉点头,“不单是快,更是稳、是准、是可载千斤、可行百里而不倦。”
李世民目光扫过车身:前端驾驶室低不过四尺,仅容二人并坐;右侧设黄铜气压表,指针静停于零位;下方铸铁底盘上,两组八轮并列,轮缘宽厚,辐条呈放射状延伸,每一根皆经千锤百炼,嵌入轮毂深处;车尾另有一节敞篷车厢,以精钢骨架撑起帆布顶棚,底部铺着厚厚一层桐油浸过的松木板。“此物……如何行?靠牛马拖曳?”
“不。”陈玄玉唇角微扬,转身取过一柄黄铜扳手,走向锅炉左侧一处青铜阀门,“它不吃草,不饮水,只食煤,只饮水。水沸成汽,汽压推活塞,活塞动连杆,连杆转飞轮——飞轮之转,即为车行之始。”
他话音未落,吕才已捧来一只陶罐,罐中清水尚冒微汽;丹霞子蹲在炉膛前,将几块黑亮如墨、棱角分明的焦炭投入其中;另一名工匠提来铁钳,夹起一块赤红炭火,轻轻送入炉底——霎时间,暗红转橙,橙焰升腾,炉膛内轰然一声低啸,似有龙吟自地脉而出。
李世民瞳孔骤缩。
他戎马半生,听惯战鼓雷鸣、万骑奔腾,却从未听过这般沉郁而磅礴的声响——不是喧嚣,而是积蓄;不是嘶吼,而是低吼;不是暴烈,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
蒸汽开始升腾。
气压表指针微微一颤,继而缓缓爬升:零点二、零点五、零点八……直至一点二。陈玄玉目光如电,紧盯表盘,忽而抬手,将手中扳手卡入阀门转轴,“诸君,屏息。”
他手臂一拧。
“咔哒”一声脆响,阀门开启。
白雾如瀑,自管道喷涌而出,直冲十余步外墙面,撞得砖石嗡嗡震颤;飞轮猛然一颤,随即发出沉重而均匀的“咔、咔、咔”声——每一声,都似铁锤砸在人心之上;连杆开始摆动,活塞在气缸内往复如呼吸;八轮缓缓转动,初时滞涩,继而顺畅,终至稳定旋转,卷起地面浮尘,在炽热气流中旋舞如龙。
整辆云骥,开始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