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方厂督一下扬州(2/3)
钳:“别动!看镜!”三人脚下沙地突然下陷半尺,细沙如沸水翻涌。王朝先脚下一滑,却顺势单膝跪地,刀尖猛插沙中稳住身形,仰头吼道:“盾手举盾!弓手射镜!火铳打活尸膝踝!”
命令如雷贯耳。盾墙哗啦上扬,密不透风;弓弦齐振,三支羽箭破空而去,却在距铜镜三尺处陡然炸裂——箭杆迸成齑粉,箭镞化作银星爆散!火铳轰鸣,铅弹打在活尸腿骨上,崩出白点,却未折断。那三具活尸竟同时昂首,喉管鼓胀,发出非人嘶鸣,嘶鸣声竟与投石机绞索吱呀声同频共振!刹那间,沙岗震动,洼淀水面泛起诡异同心圆波纹,一圈圈扩至岸边,惊起水鸟数十,扑棱棱飞向天际。
朱慈烺终于松开方枝儿手腕,缓缓蹲下,指尖蘸取一滴活尸溅出的墨绿黏液,凑近鼻端嗅了嗅,又捻了一撮沙土搓揉。沙粒粗粝,混着细碎盐晶——黄河淤沙本不该有盐分,除非……上游有海潮倒灌,或地下咸水涌出。他抬头,目光越过沙岗,投向远处洼淀深处:那里水色深碧,却有一处水面异常平静,如墨玉凝滞,连一丝涟漪也无。更奇的是,那片死水四周芦苇皆呈灰白色,枯而不倒,茎秆上爬满细密黑斑,状若霉菌,却散发淡淡甜腥气。
“方枝儿。”朱慈烺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去查三件事。第一,嘉靖三十七年清河县志,有无记载甘罗城曾掘‘玄阴井’?第二,万历二十八年淮安府漕运档案,有无‘盐碱反涌’奏报?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猛然戳向那片死水,“派人潜入那潭,捞三样东西:沉底的陶瓮、半朽的竹简、还有……一只左手掌骨。”
方枝儿呼吸一滞,脊背发凉。她知道,这不是命令,是验算。朱慈烺已在脑中推演百遍——那铜镜折射之光,必非偶然;活尸胸镜与沙岗震动同频,绝非巧合;而死水无波、芦苇染黑,分明是某种厌胜之术被刻意激活的征兆。这贾自明不是疯子,是匠人,且是深谙大明军制、地理、甚至《武经总要》残卷的匠人。他懂火器射程,知沙岗承重极限,晓洼淀水文,更清楚御营士卒的战术反应链——所以才用活尸当诱饵,投石机作幌子,真正杀招,藏在那片死水之下。
“臣……遵命。”方枝儿抱拳,转身欲走,忽听朱慈烺又道:“慢着。告诉王朝先,让他调两个局,沿沙岗西侧挖沟,宽三尺,深五尺,填满湿沙。再派二十人,持铁锹沿洼淀边缘,专挑黑斑芦苇根部铲土,装袋封存,送至甘罗城东仓。”
“殿下,这是……”
“防疫。”朱慈烺站起身,拍去掌心沙土,目光如刃,“那黑斑芦苇,是‘尸藓’。吸食活尸腐气而生,孢子随风可飘十里。若任其蔓延,半月之内,江北大营将士,咳血者过半。”
方枝儿浑身一僵。尸藓?史书无载,医典未录。可眼前芦苇的灰白枯态、甜腥气味、以及活尸黏液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藻类腥气……全在印证。她喉头发紧,终于明白朱慈烺为何执意要在甘罗城设营——此城夯土含硫,墙体能隔瘴气;旧县丞署地基下,怕就埋着当年为镇“玄阴井”所铸的青铜镇物。而马头镇沙滩松软,洼淀连片,正是尸藓温床。
她不敢再问,领命而去。刚走出三步,身后忽传来朱慈烺一声轻笑:“方枝儿。”
她脚步顿住。
“你方才说府库银两不多……”他声音带着奇异的松弛,“可若把尸藓孢子晒干碾粉,混入硝石、硫磺,制成‘青瘴弹’,一弹覆三亩,烧尽尸藓不留种——你说,扬州那些缙绅,愿不愿花五百两买一颗?”
方枝儿猛地回头。朱慈烺正负手立于沙岗之巅,日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袍角在风中猎猎翻飞。他脸上没有算计的狡黠,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刚刚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数一粒米能救几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