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沈老太爷离开(1/4)
一半上午忙忙碌碌,季含漪将宫里的赏赐又重新安排了马车装在里头,一起让沈老太爷带走。没一会儿,对面大伯家的也早早就来送。
其实昨天沈老太爷就给季含漪说了,提前给对面的打声招呼不用来送,偏偏对面大伯家的早早就来,还个个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沈家已经从鼎盛开始往下走下坡路了,他们这些旁支也自然跟着得不了什么好处。
沈老太爷要是真的走了,沈肆又不回来,沈家一个妇人顶着,瞧着实在是不成......
季含漪指尖还攥着沈肆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仿佛一松手,眼前这温热的实感便会如朝露般消散。她望着沈肆半明半昧的眼,那里面沉着光,却不像从前那样冷硬锋利,倒像是被炉火煨了整日的墨玉,温润里裹着不容错辨的倦意与纵容。
沈肆没答她的话,只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洇湿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他拇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那里微凉,却因方才的耳语与亲昵染上薄红,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一点杏花蕊。
“不急。”他声音低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砾感,“再留一刻。”
季含漪喉头微动,想应,却觉鼻尖一酸。她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生怕一眨眼,泪就砸下来——不是委屈,是怕这刻太好,好得让她心慌,怕自己握不住,怕这是梦里才有的恩典。她悄悄吸了口气,把那点哽咽压下去,抬眼时已盈盈含笑:“长龄说,崔世子今夜设宴于曲水阁,邀了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的未嫁女儿,连宫里的尚仪局女官都来了两位,专为观礼评鉴。若我再不走,怕是要误了时辰,叫人疑心。”
沈肆眸光微凝,指尖顿在她颈侧,似有若无地描摹着她脉搏跳动的弧度:“崔锦君倒舍得下本钱。”
“可不是?”季含漪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坐直了些,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珠花,“听说连镇国公府的嫡次女都递了拜帖,那姑娘性子最是端方,平日连诗会都不肯赴,偏今日肯来——外头传得越发真了,说崔世子此番若再不成亲,圣上便要亲自赐婚,连人选都拟好了三五个。”
沈肆听着,唇角却未扬,反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忽然抬手,将季含漪腕上一只素银绞丝镯子往里推了推,那镯子内里刻着极细的“漪”字,是当年新婚夜他亲手替她戴上的。他指腹摩挲着那微凸的刻痕,声音沉下来:“阿漪,你信不信,崔锦君今日这场宴,根本不是为了选妻。”
季含漪一怔,仰起脸看他:“夫君这话……”
“他是在布局。”沈肆截断她的话,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天色,云层边缘被余晖烧成赤金,底下却已浮起青灰的暗影,“布一道让皇帝不得不信、不得不动的局。”
季含漪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袖角:“夫君是说……崔世子他……”
“他早年随先帝巡边,在朔北染过寒毒,肺腑受损,每逢阴雨必咳血三日。”沈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旧事,可季含漪却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千钧之力,“御医署的脉案,三年前就被我调出来烧了。崔锦君身子骨如何,皇帝比谁都清楚——他若真要成亲,何须等到现在?又何必非挑在这当口,大张旗鼓地摆开阵仗,引得满京城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季含漪指尖冰凉,忽而想起白日里崔锦君立于牡丹丛中的身影。他穿月白常服,腰背挺直如松,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清贵气度,可她分明瞥见他接过茶盏时,右手小指微微蜷着,指节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利器划过,愈合后成了皮肉里一道浅浅的纹路。那时她只道是练剑留下的,如今再想,那位置,分明是握剑时虎口受力最重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