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鬼潮(2/3)
子离开若都?那意味着若国西境防务空虚,而夙国若真欲东侵,最佳路径便是借道若国河道——那条被昌路公子以“食邑”名义合法占据的陨海支流。他转身快步走入营帐,掀开地席,露出下方埋设的青铜传音筒。筒身刻满螺旋纹路,末端连着一根深埋地下的铜管,直通三十里外新港地下工坊。宣珩将枯枝塞入筒口,用力一推。枯枝滑入铜管瞬间,筒内传来低沉嗡鸣,仿佛整条铜管都在共振。
三刻钟后,工坊深处,宣冲正站在蒸汽锻压机旁,亲手调试一台新型火铳的膛线。听见传音筒震动,他头也不回,只抬手示意身旁技师暂停操作。技师躬身退至墙角,从木箱取出三枚铅弹——弹头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蚀刻着细密螺旋凹槽,槽内填满暗红色膏体。
宣冲接过铅弹,指尖轻触弹尖:“这膏体,是用斐国战俘的骨灰、若国宫娥的指甲,还有夙国渔民献祭的海胆棘刺炼成的?”
“回大祭司,”技师垂首,“按您吩咐,取三地最‘脏’之物,加七种禁忌香料,以子时阴火熬炼九日。”
宣冲点点头,将铅弹放入火铳弹仓。他没装填,只是反复拉动枪机,金属咬合声清脆利落。突然,他停下动作,转向墙角一架蒙尘的旧式浑天仪——那是盖朝遗物,仪盘上二十八宿星位早已模糊,唯独北方玄武七宿中的“斗”“牛”二星,被人为用朱砂重新描摹过,色泽鲜亮如初。
“斗牛晦暗,”宣冲低声自语,“但亢金龙尚明。”
话音未落,浑天仪中央的铜球突然震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水汽凝而不散,在球面缓缓聚成一行水字:
【凌阳允已启北巡】
【将携司命署十二名哑喉甲士,经沦州南下】
【目标:夙国圣碑】
宣冲手指猛地攥紧火铳扳机,指节泛白。他当然知道凌阳允此行凶险——那位阳允兄长腹部伤口每月需切割一次,体内残留的抱脸虫幼体早已与神经缠绕共生,强行远行,无异于拖着溃烂的肠子攀山越岭。
可他更清楚,凌阳允必须去。
因为只有凌阳允能触发不周山系统真正的“清源协议”。该协议启动条件苛刻:需一名拥有完整神格权限的觉醒者,携十二名被施以哑喉之刑却未失神志的甲士,于星象异变之夜,立于被污染的圣所中心,诵读《周礼·春官》全文——不是背诵,是用被割裂声带的残腔,将每个字的古音振动频率,精准传导至地脉节点。
这过程会耗尽凌阳允所有元气,甚至可能永久损伤其神格权限。但一旦成功,夙国圣碑所连接的鬼界通道,将被强行逆转为“归墟漏斗”,将所有已注入黑水的变异体,连同其承载的记忆、意志、乃至尚未完全苏醒的星外意识,尽数抽离、压缩、湮灭于时空褶皱之中。
代价是,凌阳允此后再不能主持任何大型祭祀,神格权限将退化为普通觉醒者水准。
宣冲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他解下腰间黄铜罗盘,拨动中央齿轮,罗盘表面浮现出一张动态星图——图中标注着颖国境内三十六处地脉节点,其中十二处正泛着幽蓝微光,与浑天仪上水字共鸣。
“传令,”他声音平静,“命烁明率五百锐士,沿若国河道逆流而上,接应阳允兄长。沿途所有驿站,提前焚毁全部陶罐,用石灰水浸泡地面三遍。”
“另,”他顿了顿,取出一枚青玉符,指尖划过符面,“通知王刺劫,暂停西岸所有奴隶营扩建。命他亲自押送三百名斐国战俘,于八月朔日前抵达若国西境——就选昌路公子那片‘食邑’的渡口。”
技师愕然:“大祭司,斐人素来桀骜,此时调遣他们入若境,恐生哗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