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鬼潮(1/3)
仓促中，灭国围城之战开始了。在第一轮臼炮轰击后，土墙崩塌，城市内烟尘弥漫。城内传来似人非人的嘶吼。颖军斥候通报，这个汗王城中出现了大量“鬼民”。
哦，用宣冲的话来说，这叫做“感染者”...
夙王盯着那幅星图，瞳孔深处浮起一层幽绿磷火。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颖国新港堡垒的位置上，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腕骨凸起处新生的鳞片——那鳞片边缘正渗出细小血珠，混着黑水，在皮肤表面蜿蜒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纹路。
“新港……”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青铜鼎，“宣冲的巢穴。”
巫师斗笠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仿佛有活物在帽檐内蠕动：“他筑的是铁壳，烧的是蒸汽，可铁会锈，汽会冷。而您已饮过星髓，骨骼生甲，血脉接天。”
夙王没应声，只将手掌按在石壁上。刹那间，整面岩壁震颤起来，无数细密裂痕如蛛网般扩散，裂痕深处透出幽蓝微光，似有某种沉睡万年的脉搏正在被唤醒。那些光斑沿着石缝游走，最终汇聚于星图之上，将颖国东部沿海七座城池尽数染成猩红。
与此同时，新港堡垒东侧码头，一艘满载硫磺与精铜的货船刚靠岸。船头站着个穿靛蓝短打、腰挂黄铜罗盘的年轻人，正是宣冲新收的庶子宣珩。他脚边木箱里，静静躺着三枚青玉符——那是不周山系统最新配发的“静默哨符”，一旦感知到高阶精神力波动或异常生物组织增殖，便会自动熔毁，释放出一缕极淡却永不消散的紫烟。
宣珩抬眼望向远处海平线，海风裹挟咸腥扑来，他忽然皱了皱眉。这风太凉，凉得不像七月该有的温度。他伸手探进衣襟，摸到贴身存放的一卷竹简——那是凌阳允亲笔誊抄的《周礼·地官》残篇，末尾一行小楷墨迹未干：“凡祭，必先净器；凡治，必先清源。”
他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忽觉左耳后一阵刺痒。抬手一挠，竟带下些许灰白皮屑。那皮屑落地即化为细粉，飘散时隐隐泛着青荧荧的微光，像极了夙国圣碑洞穴中工人身上剥落的角质层。
宣珩不动声色地碾碎掌心粉末，转身走向货栈。途中经过一处晒盐场，几个赤膊汉子正用木耙翻搅盐池。其中一人手臂内侧赫然浮现出数道蜿蜒青纹，状若蚯蚓，正随着呼吸节奏缓缓起伏。宣珩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人腰间悬挂的陶罐——罐口封泥完好，但罐身隐约透出暗红纹路，与夙王腕骨上的鳞纹同源。
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掌心轻轻一按。铜钱背面“维校三好”四字骤然亮起微光，随即熄灭。这是宣冲定下的暗号：若见异纹者持陶罐，即刻启动“青萍计划”。
青萍计划，是宣冲三年前在樾山郡暗中布下的伏笔。当时他命人将一批特制陶土混入本地窑厂，烧制成千只陶罐，每只罐底都嵌有一粒微型磁石。这些磁石能感应特定频率的精神力谐波，一旦被夙国黑水浸染之人接触，罐内陶土便会在七日内缓慢析出微量铅灰——这种铅灰无毒无味，却能使人体表皮角质异常增生，最终浮现青纹。
这不是诅咒，是反向标记。
宣珩回到营地时，王刺劫的信使正蹲在灶台边啃芋片粥。那人见到宣珩，立刻放下陶碗，从裤管夹层抽出一截枯枝——枝干早已碳化，却仍保留着清晰叶脉，叶脉间隙填满细密银粉。这是陨海西岸特有的“星泪木”，遇热则显字。
宣珩接过枯枝，凑近灶火。银粉遇热蒸腾，空中浮现出三行蝇头小楷：
【夙王已启鬼界通道】
【首批竹节兵将于八月朔日登陆】
【昌路公子携若君质子，今晨离都赴颍】
宣珩瞳孔骤缩。昌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