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0、以后的路(1/4)
一句没提钱先生,却就是在说钱先生以及他的上级,那位尴尬地笑了笑说:“组织内部的僵化和教条,确实会害死人的。以后一定要加强思想的解放工作...”赵振国赶紧岔开话题,连声说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老人换了个话题,“你在港岛待了这么久,你觉得‘港人治港’这件事,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赵振国:......
他想起那些他曾经在新闻里见过的画面,旺角的冲突、金钟的帐篷、被煽动起来的年轻学生......
赵振国没睡着。
天花板上的光带缓缓游移,像一条不肯停歇的河。他睁着眼,听空调低频的嗡鸣在耳道里来回震颤,数到第七次换气声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钱先生,是黄罗拔发来的加密短讯,只有两行字:“湾仔合和中心B座2704室,登记人为‘恒远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实控人一栏空白。物业经理称该单位三日前由一名姓陈的女士代签租约,押金付足三个月,无担保人。”
赵振国坐起身,把短讯截屏存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秒,点开语音备忘录,压低声音说:“查陈姓女子身份、指纹备案、出入境记录,重点看过去七十二小时是否与周汉斌本人或其名下任一公司有过接触。同步调取合和中心B座27楼所有公共区域监控,时间范围从三天前下午三点至今日上午十一点,尤其关注电梯口、消防通道、快递柜附近。动作要快,但别惊动物业。”
他关掉录音,把手机翻面扣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壳。陈姓女子……姓陈?何律师也姓陈。这世上姓陈的人千千万,可偏偏在周家争产案开庭当天,一个姓陈的女人悄悄租下法院对面的观察哨?太巧,巧得像一枚被故意嵌进齿轮缝隙里的砂砾——不致命,却能咬住转轴,让整个节奏发出刺耳的滞涩声。
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中环的夜依旧喧嚣,霓虹在玻璃上投出流动的色块,像一锅煮沸后尚未凝固的糖浆。楼下街角那家德兴茶餐厅还亮着灯,二楼窗户漆黑一片,窗帘纹丝不动。可赵振国知道,那扇窗后曾有一截灰袖,在八点四十分准时拨开缝隙,像毒蛇探出信子,无声丈量过江家明走出法院时的步幅、肩线倾斜角度、甚至手指是否在口袋里蜷缩过一次。
他松开窗帘,转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毛糙,是江家明二十岁时拍的,站在渔港码头的铁皮屋前,身后挂着几串风干的鱿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左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右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没笑,但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1978年冬,阿明说等他攒够钱就去学法律,替妈讨个公道。”
那是江家明的母亲——林秀云,一个连名字都极少被周家人提起的女人。七年前她病逝于屯门一间公屋,临终前攥着江家明的手,没提遗产,只反复念叨一句话:“你爸当年签的那份协议……不是自愿的。”
赵振国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台灯细看。江家明左腕内侧有道浅褐色旧疤,呈月牙形,大约两厘米长。他记得今天望远镜里,江家明上车前抬手整了整西装袖口,那道疤一闪而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宋卫东搁在桌角的拍立得旁,翻开那叠照片。前三张是法院台阶全景,第四张是江家明侧脸,第五张是何律师夹着文件夹的背影……第七张,画面边缘,江家明刚踏进轿车后座,右臂自然垂落,衬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中段——那道月牙疤清晰可见。
赵振国把这张照片抽出来,用放大镜凑近看。疤痕边缘组织致密,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