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搏龙(上)(1/4)
远洋绝灵之地,凡人来此没什么感觉,但修行有成之人过来,全身法力立即外泄。这种感觉,便像是游鱼上岸,冰雪沐阳,不可抵抗、不可缓解的持续衰弱,而且衰弱速度还是在越来越快。因为雷暴海足够特殊,既...
枕云峰临海而立,峰顶悬于云海之上,脚下千丈断崖直坠东海,浪涛声如雷贯耳,却始终不得上峰半寸。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拂过保元真人宽大的道袍下摆,袍角猎猎作响,却一丝不乱——那不是他以“静炁归墟”之法锁住周身气机所致,非是修为臻至六境圆满、道心澄澈如镜者,难有此等不动如山之定。
程真君踏云而至,并未御剑,亦未驾虹,只是一步踏出昆仑雪线,再一步已落于枕云峰巅青石之上。足底微尘未扬,衣袂未荡,仿佛他本就在此,从未离开。他抬眼望向保元真人,目光清亮,不见风尘仆仆,唯有七个月合道山海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与温厚,像深潭映月,照人而不刺目。
“早来?”程真君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海啸,“真人既知我必来,又怎敢断言早晚?”
保元真人抚须而笑,眸中精光一闪,竟似早将此问埋伏多时:“真君合道西昆仑、反哺地气七阅月,复六千里山海灵机,此等伟力,若非天授,便是命格所系。老朽在火龙岛坐镇时,每夜观星,见紫微偏移、太微暗动,北斗第七星‘摇光’隐现金芒,知其非为劫运所掩,实乃地脉重振之兆。再推演东海龙脉走势,自漳江口至琉球列岛一线,水底蛰伏百年之‘潮音穴’忽生回响,三日前更有一缕地炁破海而出,直冲云霄,形如青莲初绽——此非真君功成之征,又是何物?”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指向峰下波涛:“且看这海。”
程真君顺势望去。只见万顷碧波翻涌不息,浪头白沫如雪,然细察之下,却见浪脊之间隐隐泛出淡青色流纹,似有脉络在水下缓缓搏动;浪花崩散之际,偶有微光浮起,凝而不散,如萤火聚散,又似地气升腾所化之“息雾”。此景寻常修士难察,唯地仙级听地者方能感知——那是被长久压抑的东海龙脉,正因西昆仑地气反哺而引发连锁反应,自西向东、由陆入海,悄然复苏。
“潮音穴开,地脉通海。”程真君轻声道,“原来真人早已听见。”
“听见?”保元真人摇头,“老朽只是‘守着’。守火龙岛三年,守雁荡山两年,守龙虎山七载,守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地。地若开口,老朽岂敢不听?”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此笑之中,有敬,有信,更有七年来彼此未曾言明却早已心照的默契:保元真人所守之“地”,不止是东海一隅,更是程真君布下的整个东南地脉棋局;而程真君所行之“听”,也不止是调养山川,更是借地脉为引,悄然重构神州灵气循环之基——西昆仑为源,八桂为枢,东海为泄,三者遥相呼应,已成鼎足之势。
此时,峰顶风势忽缓,云海翻涌渐息,天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恰照在二人之间那方青石上。石面平滑如镜,却无字无纹,唯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自北向南斜贯石心,长不过三寸,宽不及发丝。程真君目光落于其上,神色微凝。
保元真人亦随之注目,颔首道:“真君还记得此石?”
“记得。”程真君点头,“十年前,我初入龙虎山,求见真人,便在此石前立誓:若得大道,必还东海以清宁,复八闽以生机。彼时石上无痕。”
“是啊。”保元真人伸手轻抚那道裂痕,指尖微颤,“你走后第三年,东海大潮夜袭莆田,海眼暴涌,吞没三村。老朽携弟子镇压,耗尽三道本命符箓,终将海眼封于湄洲湾底。可封印未成之时,一道逆流暗劲反冲峰顶,击于此石——当时石裂无声,唯余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