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8章 一个人的光照不到每一个角落(2/4)
夹墙藏有三百斤‘紫髓引’药渣,西廊地窖封着十二具男子尸首,皆被剜去双目,剖开颅骨,脑髓尽空;南角柴房暗格里……”他声音微沉,“发现半幅《北境山川图》,绢质古旧,墨色新润,边角题跋是柳大公子的字迹,落款日期……正是今日。”宁宸踱步至柴房门口,火把光下,那半幅图上的墨线蜿蜒如蛇,雁门以北的险隘、河谷、古道皆以朱砂密密标注,而最醒目的,是图中央一座孤峰——峰顶绘着一座残破石亭,亭柱上赫然刻着“玄陵”二字。图下方一行小楷,力透纸背:“昔年焚祠之火,今夜当还。”
“玄陵山……”宁宸指尖抚过那二字,忽然抬脚踹开柴房门。门后墙壁上,一道暗格悄然滑开,露出半截锈蚀铁链。他扯动铁链,轰隆闷响中,地面塌陷出丈许深坑,坑底堆满焦黑木炭与未燃尽的族谱残页。炭灰里,一只烧得只剩指骨的手,死死攥着半块玉珏——珏面阴刻“柳”字,裂痕恰从“木”旁斜劈而下,断口锋利如刀。
冯奇正喉结滚动:“这是……十五年前玄陵山祠堂大火里的遗物?”
“不。”宁宸拾起玉珏,借火光细看裂痕内侧,“裂痕是新断的。有人刚把它从完整玉珏上掰下来,混进灰里,做一场十五年前的假局。”他忽然转向地上昏厥的二公子,蹲下身,两指捏住对方下颌,强行掰开嘴。舌根处,一枚黄豆大小的靛青色药丸赫然嵌在黏膜之下。
“‘噤声丸’,柳家秘药,服下者三日不语,舌苔发青,血脉滞涩如冻——专为防止活口吐露机密。”宁宸拇指用力一碾,药丸碎裂,一股浓烈苦腥气弥漫开来,“他怕本王撬开他的嘴,所以提前塞药。可他忘了……”他指尖蘸了点碎药,在对方颈侧一抹,青紫皮肤下立刻浮出淡金色经络,“柳家嫡系血脉,服此药后经络显金纹。而这人的金纹……”他扯开二公子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只到膻中,未通天突——柳家大公子幼年习‘九转玄功’,金纹必贯顶门。此人,果然是二公子。”
话音未落,地上那人眼皮猛地一颤,竟幽幽转醒。他盯着宁宸,嘴角咧开一个极诡异的弧度,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摄政王……好眼力。可惜……晚了。”
宁宸神色不动:“晚什么?”
“紫髓引……不是药。”二公子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腾起缕缕青烟,“是种……活的东西。它钻进骨头缝里,吸食人的血气、记忆、甚至……名字。”他忽然剧烈呛咳起来,咳得浑身抽搐,可笑声却越来越响,“大公子的名字……已经烂在它肚子里了。现在世上,只有我——柳承砚,才是柳家真正的大公子。您杀的那个……”他歪头看向后院方向,眼神森冷,“只是披着人皮的……一具空壳。”
冯奇正怒喝:“妖言惑众!来人,掌嘴!”
“且慢。”宁宸抬手制止,凝视着二公子眼中那抹癫狂的猩红,“你说紫髓引是活物……那它靠什么繁衍?”
二公子舔了舔唇边黑血,笑得像个孩童:“靠……名字啊。您刚才叫了我三次‘二公子’,每一次,都有一丝魂魄被它听见、记住、撕下来……”他忽然指向宁宸袖口,“您袖子里那枚戒指,蛇眼里藏着它的卵。您碰过它,它就……认得您了。”
宁宸眸光骤寒,反手将戒指掷于青砖之上。戒指落地刹那,蛇眼缝隙里竟渗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地即化,青烟袅袅升腾,隐约幻出一张扭曲人脸——赫然是方才被剑气洞穿眉心的大公子!
“现在……它也认得您了。”二公子咯咯笑起来,笑声未绝,脖颈处突然暴起数道青筋,皮肤寸寸皲裂,裂口深处钻出细如发丝的紫红色菌丝,疯长缠绕,瞬间裹住他整颗头颅。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团团紫雾从喉管喷涌而出,弥漫向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