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一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1/5)
徐言伟说着东方速递在东南亚的处境,算不上天崩开局,但却确实不可能做到什么横扫友商的地步。国内快递市场,因为牌照问题,虽然竞争也算激烈,但说实话,还没到了惨烈的地步。
有邮政快递这个老...
输完最后一瓶葡萄糖盐水,针头拔出时那点微刺的凉意,让林月阳下意识缩了缩手腕。护士动作很轻,棉签按压在针眼上,又叮嘱一句:“按住五分钟,别揉。”她声音软软的,口罩上方一双眼睛弯着,像刚下过雨的梧桐叶梢上挂着的露珠——干净,也透着点倦。
林月阳点头,没说话,只把右手按在左腕上,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和底下微微搏动的脉跳。窗外天色已沉,医院走廊顶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惨白光晕浮在灰绿色墙漆上,泛着旧胶片似的哑调。他坐在塑料长椅上,脊背挺得直,却不是因为规矩,而是腰椎第三节那处陈年旧伤在空调冷风里隐隐发紧——那是九三年冬天,他在南坪砖厂扛水泥袋摔的。当时没拍片,只抹了两块钱一瓶的红花油,蹲着咳了三天血,硬是没敢跟家里说。如今这痛感早成了身体里一道隐秘的刻度,不疼则已,一疼,就准是天气要变,或是心神不宁。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
他摸出来,屏幕亮着,是陈卫国发来的短信:“月阳,爸刚醒,问你回没回。我说你在输液,他让我转告:药别省,人别熬,砖厂那事,缓两天再谈。”
林月阳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砖厂……南坪砖厂。名字一入耳,耳朵里就嗡地一声,像有台老式收音机突然被调到了杂音频段——滋啦、断续、混着电流声。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1993年度全市安全生产先进单位”锦旗上。红旗边角卷了,金线褪成暗褐,可“南坪砖厂”四个字还清清楚楚。
他没回陈卫国。
而是点开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串名字,停在“周穗”两个字上。光标闪了三下,他删掉刚打好的“我没事”,又敲:“穗姐,你还记得九三年七月十八号下午,砖厂东窑口塌方那会儿,谁在场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带着橡胶底鞋蹭地的涩响。回头,是隔壁床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扶着墙往洗手间挪。老头看见他,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里冒着热气:“小伙子,输完啦?哎哟,这病啊,就得听大夫的,可也不能光听——我那孙子,在市建委档案室管库房,前两天跟我说,砖厂那块地,上头批文下来了,新厂址定了,旧窑口……怕是要推平喽。”
林月阳没应声,只把手机扣在膝头,掌心压着冰凉的金属壳。
老头却不罢休,倚着洗手间门框,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丰收”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听说你家跟砖厂沾亲?老林家?哦——林大柱是你爷?那可是条硬汉!当年窑口冒烟,他第一个冲进去扛断梁,烧得满脸燎泡,愣是把三个徒弟背出来……可惜咯,第二年就……”他顿了顿,烟卷在齿间轻轻磕了两下,“……就没了。”
林月阳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当然记得。爷爷林大柱是死在九四年三月的。肺里吸满了三十年窑火熏出来的灰,咳出来的痰里总带黑丝,最后喘不上气,躺在自家堂屋竹床上,手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旱烟杆,烟灰落了一胸口,像一小片枯叶。
可现在是九三年七月。
他还活着。就在城西老槐树巷那间漏雨的青瓦屋里,守着一台十二英寸黑白电视,等《渴望》重播。
林月阳忽然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上塑料椅腿,闷响一声。他顾不上揉,抓起挂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