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4)
“李老师,阿姨……”苏瑶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使劲的吸了下鼻子,目光在许炫与墨思茗之间来回移动,声音干涩的开口。
“我想和许炫和墨思茗单独待一会儿,聊聊之后,我再决定要去哪,好不好?”
...
许炫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猛地攥紧贝斯琴颈,指节泛出青白。那根鸡毛掸子——枯黄竹枝缠着褪色红布条,尾端还沾着点干涸的灰泥——此刻正被他妈死死攥在手里,像一截随时会劈下来的刑具。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黑夹子草草别在耳后,鬓角有几缕散落的灰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烧着一种混杂了羞耻、暴怒与荒谬的火,直直钉在许炫胸前那枚猩红领结上。
“妈……”许炫喉咙发紧,声音卡在面具缝隙里,嘶哑得不成调。
“你还知道叫我妈?!”女人一步跨上舞台侧阶,高跟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震得苏瑶手里的鼓槌都抖了一下,“穿成这副鬼样子,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你爸昨晚上咳出血来,你倒好,披着红布条在这儿装洋鬼子?!”
墨思茗祥子下意识往后缩,手指抠进钢琴支架冰凉的金属棱角里。唐茉璃往前半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肩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苏瑶却突然往前站了一小步,挡在许炫侧前方,深红色披风被后台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纤细却挺直的腰线。
“阿姨。”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女人尖利的余音,“您是许炫妈妈吧?我是他同学,苏瑶。”
女人这才猛地转头,视线刀子似的刮过苏瑶胸前那道惊心动魄的抹胸曲线,又狠狠剜向她脸上那枚黑色蕾丝王冠面具——那上面只露出一点尖俏下巴和饱满红唇,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你?!”女人鼻腔里喷出冷笑,“就是你撺掇他穿这身不三不四的玩意?!”
“不是撺掇。”苏瑶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腕骨处一枚小小的、银质的米哈游logo纹身贴,“是约定。我们乐队,叫‘罗莎琳的谢幕’。许炫是贝斯手,我是主唱。今晚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自己选的,自己买的,自己练到凌晨三点才合上眼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墨思茗身上若叶睦的红翻领披肩,扫过唐茉璃风衣下若隐若现的弑君者皮带扣,最后落回女人脸上,平静得近乎残忍:“您手里的鸡毛掸子,打过他多少次?可您知道他昨天在音乐室角落,抱着贝斯练《春日影》前奏,练到手指关节渗血,还在笑吗?”
女人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笑?”女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破的狼狈,“他有什么好笑的?!一个连高中毕业证都快保不住的废物,整天抱着个破盒子哼哼唧唧,能笑出什么花来?!”
“能笑出光来。”苏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色面具下绽开,竟有种近乎神性的锐利,“您没看过他弹贝斯的样子吧?就像……就像罗莎琳在谢幕时掀开斗篷,把整个世界的光都裹在身上。您要是看过,就不会觉得那是破盒子。”
后台灯光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老李急得满头汗,隔着幕布缝拼命朝这边挥手。观众席隐约传来前排学生窸窣的议论声。
许炫一直没说话。他盯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还残留着昨晚练琴磨出的薄茧,虎口处一小片新鲜血痂。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面具,而是伸向胸口。那里,猩红领结下方,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用针线歪歪扭扭缝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旧校徽。
那是他初三时,唯一一次考进年级前十,班主任亲手别在他衣领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