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照命的严父(四)(1/4)
雨中的鹿取小镇安静得像一幅浮世绘。路明非跟在王将身后,一步一步地靠近街道尽头神社的另一个入口。
他走在石板路上没有打伞,雨点落在他头顶上方两三寸的地方就蒸发了,细密的水汽在他周身笼成一层极薄的雾,他身上出现了近似青铜与火之王的高温。
街道两侧是和风木屋,屋檐下挂着暖帘,帘角被雨打湿了,路边有石雕的狐狸,嘴里叼着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绘马,雨水顺着狐狸的耳朵尖往下淌。
神社的铃铛在风里响了一声,被雨压住了大半的声音。
噩梦里,王将的走路姿势很古怪,踉踉跄跄,像是电影里被妖魔附身之后的姿势。路明非对于王将没有半点害怕,他八岐大蛇都吃过一次了,日本神话里可没有比八岐大蛇更强的妖魔。
噩梦的这一天是巫女祭。
他在地上捡到了多张报纸,大致明白了巫女祭是什么:就是在这一天,巫女们通过舞蹈、祭祀来侍奉神明;很多希望女儿学习传统文化的城里父母会送孩子进山参加一个星期的巫女课。
神社偏殿的榻榻米上,源稚女缩在角落里。
云中绝间姬的戏服太薄了,白色的水袖垂在膝上,背后绣着的云纹被冷汗浸透,凉得他一直在发抖,穿着云中绝间的戏服,那是他成为鬼时最爱穿的衣服,也是他被哥哥追杀的时候穿的衣服。
他渐渐变成了源稚女,变成了那个懦弱的17岁男孩,人格切换后他再也不是猛鬼中的最强之鬼风间琉璃,他双手环着膝盖打着哆嗦,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做不到。
和风间琉璃相比他完全是个弱者,做不到控制噩梦的发展。
他想到了哥哥带他坐飞机的那一天,林中有简易的直升机......有天哥哥带他上了直升机,控制住了飞机,在固定的高度上巡航。
群山就像是巨人坐在蓝天之下,直升机像是神话中的飞车,那时候的地看上去那么童话,可他无声地流下泪来,哥哥吃惊地问你不喜欢么?他说不,很喜欢,可是最好的日子过完就没有了啊!
哥哥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说不要那么懦弱,美好的时光不会结束,还说我们两个是狮子座,要一往无前。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乌鸦嘴,难怪那个时候惹哥哥不高兴了,大概每个哥哥都讨厌弟弟太过懦弱,懦弱的像叽叽喳喳的乌鸦,哥哥那样正义的少年该向往做冲天而起的山雕,做狮子,做英雄。
源稚女失神地听着女孩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够听到她们的嬉闹声,他想要站起身,不离开这里的话他可能就要重复悲剧去杀人,但杀人是不会被哥哥接受的事情。
入夜之后暴雨降了下来,成群结队的女孩们提着白色的灯笼打着纸伞进入鹿取神社的偏殿,她们嬉戏打闹,穿着实习巫女的白衣和绯袴,踩着高齿木屐,走起路来腰肢款款摆动,她们的笑声像是一群可爱的麻雀在啄米。
白色的灯笼光透过纸门映在源稚女的脸上,那些光随着女孩们的走动轻轻摇晃,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破的月光。
面对千娇百媚的女孩们,源稚女根本无心欣赏她们的美色,他甚至想要尖叫,嘶哑的叫出来,可他连张嘴提醒女孩们快跑都做不到,一切都按照他记忆里的继续发生。
他听到了古怪的沉重的声音,然后龙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失去了意识,犯下了错误。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血泊中,白灯笼滚落了一地。
警笛声从山下遥遥传来,然后是脚步声。源稚生站在正殿门口,十七岁的执行局最年轻干部,握着蜘蛛切的刀柄,手指白得像偏殿里女孩尸体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