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有空来家里坐(1/4)
埃弗里穿了一件意大利老织坊的夏季精纺羊毛料的银灰色新礼袍,捯饬得挺板正,看起来是一个很有精神的小伙子。老卡斯伯特在旁边跟一个中年巫师说着话,偶尔笑一声,短促而得体。
埃弗里快步迎上来...
门刚合上,雷古勒斯没有立刻躺下。他赤着脚踩在冷硬的橡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窗外,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后巷沉在墨色里,路灯昏黄的光晕被雾气洇开,像一滴未干的琥珀泪。风从砖缝里钻进来,带着伦敦特有的、混杂着煤灰与潮湿苔藓的气息——比巴黎的夜更钝,更沉,也更真实。
他静立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他十一岁那年,用魔杖尖划下的星图坐标:参宿七。当时克利切站在身后,耳朵紧张地抖动,嘴里念叨着“小主人不该在祖宅墙壁上留下不洁印记”,而他只是把魔杖收进袖口,说:“它会发光,克利切。等它亮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没弄错。”
现在,它没亮。不是因为失效,而是因为……他不需要了。
床角的巴鲁克动了一下。蛛脑袋从枕头缝里抬起,八只副眼在暗处泛着微弱的琥珀光,静静望着他。雷古勒斯转身,朝它伸出手。巴鲁克没有跳上来,只是原地抬高前两条腿,螯肢轻轻碰了碰他指尖,像一次无声的确认。
雷古勒斯收回手,解下睡袍腰带。动作很慢,像是在卸下一层无形的壳。袍子滑落在地,露出左肩胛骨下方一道淡银色的旧疤——细长,蜿蜒,形如断裂的星轨。那是三年前在苏格兰高地测试第一代谐振盘原型时,魔力回路反噬留下的。当时没人知道,那道疤的纹路,竟与参宿七在猎户座腰带上真实的光谱裂隙完全吻合。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羊皮纸,没有羽毛笔,只有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Non solum stellae, sed et umbrae suae.*(不仅星辰,亦及其阴影。)
这是他母亲沃尔布加亲手所刻,送给他十六岁生日的礼物。那时她还没把他名字从挂毯上烧掉,还没在晚餐桌上用银叉敲击瓷盘,逼他背诵《纯血统名录》第七版第三章第三节——“布莱克家族之血脉不可玷污,其意志不可动摇,其星光不可遮蔽。”
雷古勒斯拇指按在表盖上,金属微凉。他没打开它,只是将它攥在掌心,指节微微发白。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屋顶,翅膀扇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克利切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端着银托盘,上面是一杯温热的苦艾茶和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黑麦面包。它没敲门,门却自己开了——雷古勒斯早已站在门后,睡袍整齐,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完毕。
“小主人,”克利切弯腰,耳朵几乎贴地,“老爷说早餐在书房用。夫人昨夜未归,但帕特森家送来了新的雪松木梳,已放在您盥洗室的镜柜第二层。”
雷古勒斯接过托盘,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谢了。”他顿了顿,忽然问:“安多米达上次寄来的薰衣草香包,还在吗?”
克利切直起身,眼睛眨了两下:“在,小主人。克利切把它缝进了您衣柜最底层的衬布里,以防潮气。”
雷古勒斯点点头,端着托盘走向楼梯。克利切跟在他斜后方半步,步伐无声,像一道移动的影子。走到二楼拐角时,雷古勒斯脚步微缓。走廊尽头那幅被帷幔半遮的肖像——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眼皮忽然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灰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去法国转了一圈,回来倒像换了副骨头。”菲尼亚斯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