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已经是疯了(1/4)
尖叫声是柳志洲的婆娘发出来的,她在旁边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心里一盘算,我滴个乖乖!
这得是多少啊?
她的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过了好一会儿,柳志洲才说话,声音发额:“帆哥....……我… .我当初花了四万五,加上后面收的……………现在……………”
“一千六百万出头。”杨帆在电话里替他算好了。
电话那头,柳志洲没有尖叫。
他哭了。
激动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来,滚滚而下,顺着脸上抽搐的皱纹往下淌。
他婆娘在旁边看到他流泪,吓了一跳。
结婚三十年了,这个男人扛过工地上的塌方,受过伤,从六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过,骨头断了都没吭一声。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
柳志洲也控制不住,拿着电话反身就与婆娘仅仅相拥。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搞工程的,人前显赫,可一年到头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工程队几十来号人,吃喝拉撒、材料款、质保金,哪一样不要他操心?
去年接了个市政工程,干了八个月,甲方拖了三个月的工程款,最后到手净利润也不过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他拿着那笔钱回家的时候,婆娘还高兴得不行,说“今年总算没白干”。
没白干。
三十多万块叫没白干。
而现在
一千六百万。
他做工程好几年,一个工程赚三十几万,十年也才攒三百多万。
还是在陪笑脸、装孙子,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攒这么多。
在普通人眼里,一个月工资不过百把块,三十几万已算是天文数字。
而一千六百万………………要做多少工程?又要做多少年?
他这辈子都数不完的数字,杨帆一个电话就告诉他——你手里的纸,值这么多钱。
柳志洲抹了一把眼泪,忽然想起第一次杨帆救他的时候。
那个年轻人蹬着耙耳朵跑得飞快,穿件带着破洞的白色汗衫,一看就是个穷娃儿。
可就是那个穷娃儿,不仅帮他垫付了五百块的医药费,还在手术室外守了两个多小时。
那是真把他当一条命在救啊!
这是何等的气度?
何等的人品?
当时在上海,他为什么会花四万五买下一千五百张工作人员在路边拉着人卖都卖不出去的废纸?
就是因为杨帆的人品,因为杨帆眼里有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但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跟别人不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一般的“不一样”。
那是他柳志洲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柳大哥?”电话里杨帆的声音传过来,“你咋了?”
“没……………没事。”柳志洲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风沙迷了眼。”
听他说风沙迷了眼,他婆娘在旁边捂着嘴笑,眼泪却跟着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高兴。
“那好,待会儿我们办公室见。”
杨帆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四万五变成一千六百多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