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投稿《花城》(1/3)
待到飞越大洋,遥遥看见非洲大峡谷,老人砍断绳索让木屋坠向瀑布那一刻,她眼眶发热,脱口道:“这稿子——大好!”隔壁桌的老编辑朱彦博正校稿,被惊得抬头:“小宋,瞧见什么了?这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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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馆里蒸腾着红油与花椒的辛香,锅气裹着人声,在冬夜的薄雾里浮沉。段奕宏推开包间门时,高虎正把半瓶冰镇啤酒往桌上蹾,玻璃瓶底撞得木桌嗡一声响;大天刚从门外进来,围巾还缠在脖子上,鼻尖冻得发红,一见段奕宏就扬起眉毛:“哎哟——主角驾到!”田壮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没削完的铅笔,面前摊着本《电影艺术》杂志,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眼睛亮得像擦过的玻璃窗。
段奕宏站在门口,脚边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肩带勒出浅浅印痕。他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却先被一股热气呛得咳了一声。高虎笑着拍他后背:“别绷着!咱不是来审犯人,是来吃剁椒鱼头的!”大天顺势拉他坐下,顺手把菜单塞进他手里:“点!今天你最大,账单算你头上——不过嘛,”他眨眨眼,“等片酬到账再结,咱们信得过你。”
段奕宏低头翻菜单,指尖蹭过油渍斑驳的纸页边缘。他点了鱼头、水煮肉片、干煸四季豆,又添了一碟凉拌折耳根——田壮最爱吃的。点完才发觉自己手指微微发颤,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竟抖落两粒在桌面上。田壮默默把那两粒捡起来,剥了壳,轻轻放进他碗里。“先吃口热的。”她说,声音不高,却像把温水浇进他绷紧的神经里。
高虎举起酒杯:“来!敬我们中戏第一个‘北影厂签约演员’!”杯沿相碰,清脆一声,段奕宏仰头喝尽,烧辣直冲头顶,眼泪霎时涌上来。他慌忙低头去擦,却听见田壮低低笑了:“哭什么?演戏都还没开始呢。”她伸手,用拇指指腹抹掉他眼角那点湿痕,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张胶片上的浮尘。“你演‘夏雨’第一次失语那场戏,我看了三遍。你蹲在旧自行车棚底下,攥着半截断掉的琴弦,肩膀抖得像快散架——可你没让眼泪掉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座火山,只是还没找着出口。”
段奕宏怔住。那场戏是他大二排练课的即兴发挥,连老师都没点评,田壮竟记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挤出两个字:“……记得?”
“当然记得。”田壮把铅笔搁在杂志上,笔尖朝向他,“你演完那天,我在后台帮你拾散落的琴弦。你手心全是汗,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可那根弦你攥得太紧,指腹都磨破了。我就想,这人要是能站在大银幕上,光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也够让人心头发颤。”
包间忽然安静。窗外霓虹灯牌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红光,映得段奕宏眼底一片水色。他忽然想起试镜那天——司齐说“再来一次”时,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确认他值得被再看一眼。原来早在中戏的排练厅里,早在这顿十块钱一盘的水煮肉片前,有人已悄悄为他铺好了第一块砖。
大天打破沉默,用筷子敲敲碗沿:“行了行了,煽情留到杀青宴!现在——”他故意拖长声调,“段龙同志,请汇报一下,接下去怎么打算?总不能揣着剧本回宿舍,天天对着镜子练‘绝望’吧?”
段奕宏吸了吸鼻子,慢慢把碗里那颗花生米嚼碎咽下。他掏出怀里的《蝴蝶效应》剧本,封面已被摩挲得泛软,边角卷曲。“我……今晚就开始读。逐页,逐场,逐句。曹导说明天上午九点,剧本围读会,在北影厂小放映厅。”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司齐老师说,围读前要交人物小传,三千字,写李彧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心理年表。他说……‘别写成简历,写成一个人如何被时间啃噬又反刍的过程。’”
高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