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回到汉东、碰到意外(2/4)
一道浅淡的旧疤上——那是去年夏天在钢厂检修传送带时被飞溅的铁屑划的。男人没说话,只用镊子轻轻敲了敲玻璃台面。赵龙会意,从包里取出那张介绍信,平铺在柜台上。男人抽出一张薄薄的胶片,覆在信纸右下角的红章上,对着灯泡一照。红章边缘立刻浮现出一圈极细的银色暗纹,像被冻住的蛛网。“鹧鸪没动静。”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但云雀今天下午进了绥芬河口岸,带了八箱暖水瓶,报关单写的是‘出口日用搪瓷制品’。”他顿了顿,将放大镜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云雀走的是明路,鹧鸪走的是暗道。你选哪条?”
赵龙没接信封,反而问:“云雀带的暖水瓶,是哪个厂的?”
“汉东搪瓷二厂。”男人答得干脆,“厂长姓孙,上个月刚签了改制协议,现在急着清库存。”
赵龙点点头,终于伸手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边防通行证副本,一张加盖“中俄民间物资调剂协调组”钢印的空白采购清单,还有一张手写的地址:七四城红旗街17号,二楼左首,门牌倒着钉。
“你认识孙厂长?”赵龙问。
男人将那块修好的表扣进表壳,咔哒一声轻响。“不认识。但我知道,他女儿在夏源通讯手机厂质检部,上个月拿了季度标兵。”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周主任说,你比他女儿更懂怎么让搪瓷厂的暖水瓶,在毛熊卖得比伏特加还抢手。”
赵龙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他忽然明白周博才为什么选他——不是因为他胆子大,也不是因为他是书记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知道怎么把一件死物变成活物,怎么把一张废纸变成一张船票,怎么把一句闲话变成一道通关密令。他转身欲走,男人却叫住他:“等等。”随即从柜台下拎出个鼓囊囊的麻布袋,解开绳子,里面全是崭新的铝制饭盒,盒盖上 stamped 着“汉东钢铁学院·1989届毕业纪念”字样。“路上吃。”男人说,“毛熊人认这个。他们管这叫‘共产主义兄弟的饭盒’,比美元硬。”
腊月二十五,赵龙站在七四城火车站广场。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他穿着新买的藏青呢子大衣,领口露出半截羊毛围巾,帆布包换成了个结实的军绿帆布挎包。远处,一列绿皮火车正缓缓进站,车身上刷着褪色的“K3次·北京—莫斯科”字样。他没去候车室,而是沿着铁轨往西走了约莫两公里,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涵洞口停下。涵洞内壁结着厚厚的冰凌,地面却异常干燥,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轮胎印痕。他蹲下身,用指甲刮开冰层,露出底下被碾压得发黑的煤渣——那是重型卡车频繁进出留下的痕迹。
他从挎包里取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涵洞侧壁一个不起眼的铸铁通风口栅栏缝隙里,轻轻一旋。栅栏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斜向下延伸,墙壁上每隔十米嵌着一盏应急灯,光线惨白。赵龙沿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吞噬。走了约莫三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仓库,穹顶高得隐没在黑暗里,一排排货架如沉默的钢铁森林,上面堆满纸箱、木箱、帆布包,箱体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汉东第一针织厂·纯棉内衣”、“华北橡胶总厂·防寒胶靴”、“西南轻工研究所·真空保温杯”。空气里弥漫着新皮革、消毒水和某种陈年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仓库中央,站着个穿灰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正低头看手中平板电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马尾辫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栗色光泽。赵龙愣住了——是周乔杉的助理林薇,那个总在会议记录本上画小猫的姑娘。她抬眼一笑,眼角细纹里盛着冰雪未化的清冽:“赵总,欢迎来到‘雪鸮巢穴’。周老板说,你要是能在半小时内找出三件毛熊人最想要、咱们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