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走出国门(1/4)
1995年6月,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南亚次大陆的旱季热风,裹挟着尘土与一种混合了香料、汽车尾气、以及某种躁动不安气息的味道,席卷着这座年轻的都城。
谢建军走下舷梯,踏上滚烫的水泥地面...
1994年3月,京城,未名科技大厦地下七层,星火基地“深瞳”实验室。
这里没有窗,也没有昼夜之分。时间被压缩成一组组跳动的数字、一行行滚动的日志、一帧帧刷新的频谱图。空气里浮动着液氮冷却塔散发出的微腥寒气,混着示波器高压电路特有的臭氧焦糊味——那是人类思维在极限处灼烧时,留下的真实气息。
谢建军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没有穿工装,只套了件洗得泛白的靛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与几道淡褐色旧疤。他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金属徽章——那是1978年北大物理系录取通知书上拆下来的校徽,边缘早已被磨得温润发亮。
在他面前,三台并排的主控屏幕正同步显示着不同维度的数据流:左侧是天梭一号芯片在模拟高速列车场景下的实时误码率曲线,峰值抖动控制在0.0012%;中间是抗干扰调度核心的资源分配热力图,红蓝交织如搏动的心脏;右侧,则是一段持续播放的语音解码对比音频波形——左边是GSM标准下受强脉冲干扰后断裂失真的通话录音,右边是天梭系统在同一干扰源下输出的清晰人声,连对方呼吸节奏都纤毫毕现。
“第七轮压力测试,完成。”刘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中透着一丝沙哑。她刚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出两道浅红印子,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
谢建军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回放最后一分钟。”
刘欣指尖轻点,右侧屏幕画面切换为一段慢速回放。画面上,一辆虚拟高铁以320公里/小时的速度穿过京广线某处山区隧道,同时,外部注入三路不同频段、不同功率的窄带干扰信号——其中一路模拟军用雷达扫掠,另一路来自邻近基站越区切换失败引发的突发阻塞,第三路则是典型的工业变频器谐波污染。
就在这多重夹击下,GSM波形图剧烈坍缩,语音包大量丢失,最终只剩下断续嘶鸣;而天梭的波形图虽有微幅震荡,却始终维持完整包络结构,解码语音平稳输出:“……确认订单编号QF-9402-17,收货地址已同步至北斗物流终端。”
谢建军盯着那串清晰报出的地址编码,沉默五秒,忽然问:“彼得罗夫院士呢?”
“在B区隔离舱,调试第三代算法嵌入式模型。”陈向东答道,他正蹲在一台机柜旁,用万用表测着散热鳍片温度,“刚说要再砍掉23毫瓦功耗,否则‘龙睛3.0’的片上缓存扛不住动态负载峰值。”
话音未落,B区合金门无声滑开。彼得罗夫院士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扣子系错位的旧毛衣,手里攥着一支沾满粉笔灰的铅笔,左手指节上还粘着半片干涸的蓝色速干胶——那是昨夜强行固定一块松动的FPGA引脚时留下的。他走到控制台前,没看屏幕,径直抓起谢建军搁在台面的搪瓷杯,仰头灌了大半杯凉透的浓茶,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喘匀气。
“谢先生,”他开口,中文比两个月前流利许多,带着一种粗粝的诚恳,“我昨天梦见格洛纳斯卫星坠毁在西伯利亚雪原上。不是爆炸,是安静地陷进冰层里,像一块黑曜石沉进墨水。醒来后,我把跳频序列重写了。”
他放下杯子,用铅笔在控制台玻璃面板上飞快画出一组螺旋状波形:“原来的抗干扰,是盾。现在,我要把它变成矛——让干扰本身,成为我们识别用户、锁定信道的坐标。”
